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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做事雷厉风行。
很快，我们便动身往回。
刘书吩咐两人留在了山上，嘱咐他们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送信。
走走停停。
晌午时分到了营地，崔将军见我们回来有些意外：“山上可是发现了什么？”
宋衍摇头：“挖出来的都不是元将军。”
崔将军松了一口气：“那——”
那我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这让他意外。
宋衍瞥了我一眼：“元姑娘身子不适，在上面待着难受。”
崔将军恍然：“是了，是了，身强体健的人初上去都会难受，更何况是女子，这倒是我疏忽了，一会儿让大夫给元姑娘瞧瞧身子，再开些药——石头，快，领着元姑娘回帐子里歇会儿。”
石头是一路给我们引路的人。
他应了一声，领着我到了帐子里又给我点了炭盆，送了热水。
事情干完了，他搓着手：“元姑娘，您且歇着，我去请大夫了，不过大夫得晚点来，您别急。”
他要走，我开口喊住了他：“石头。”
他回身：“姑娘有事？”
我道：“我大哥住在营地的哪里？我想过去看看。”
石头挠着头：“元将军的帐子不允人进出了，姑娘若是想看的话，嗯，我去问问崔将军。”
我摆手：“算了，回头我见了崔将军自己问吧。”
待他走了，我靠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身子也确实不适。
只不过是一直硬扛着，没有显露什么端倪，可宋衍却看出来了。看出了我每一次呼吸都很用力，更看出了我的力不从心。
小秋捧了热水来：“姑娘怎的刚刚不直接问崔将军呢？有些事情石头他确实做不了主。”
我抿了一口水，道：“钟大哥说营地里大哥的住处被封禁了，我想知道真假。”
问崔将军他会有各种理由搪塞我。
石头单纯，所以从他口中问出的话更直接。
小秋道：“小姐在怀疑钟大哥的话吗？”
我摇头。
出门在外，万事留个心眼总不会错。
我有些倦，喝了口热水便睡着了，再醒来时大夫已经到了，候在外面。
他摸了脉：“姑娘是初到边城的不适应，吃些药休整两日便可，没什么大事。”
药开得干脆利落，小秋熬得也快。
宋衍进了帐子与我还没说话小秋便捧着药到了，她一脸促狭地笑：“将军看着小姐吃药吧，我也身子不适，追着大夫去瞧瞧。”
这是她的借口。
宋衍听得出，于是扯了笑：“改日请你吃饭。”
小秋脆声应了，满肚子的欢愉。
宋衍吹凉了药。
银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了我的唇边。
我瞅着他，没喝。
宋衍怔了怔：“怕苦？”
我坐起身，直接接了他手里的药，一鼓作气喝了。
宋衍压着笑：“果然怕苦。”
我忍不住伸手拧他一把：“一勺勺的喝药犹如钝刀子割肉，你安的什么心？”
他攥住我的手：“还有力气，看来是没什么大碍，再躺着睡一会儿？一会儿带你出去逛逛？”
我望了一眼帐子的缝隙处。
天已经暗了。
一会儿外面冷得冻死人，逛什么？
他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瞪大了眼睛，下一瞬问：“你，你知道了？”
宋衍眸中的笑更浓了些：“嗯。”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意瞒你？”
宋衍道：“不会，因为你的心事写在脸上，瞒不住我。”
昨日我离开帐子时他便知道。
是他一路跟着支走了过去查看的将士。
而我却浑然不知。
我用手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天啊，我真笨。”
宋衍笑：“是你心思太重，想得太多，没察觉到我在你身后。”
好吧。
我问：“崔将军该不会让咱们进去大哥的营帐。”
宋衍唇边的笑隐去了，似天边最后一丝残存的光亮被吞噬，余下一片冷意：“想只手遮天，他还差了些。”
边城的夜并不黑。
头上的月亮大的若银盘一般，映着群星，格外美好。
营地里有巡逻的兵，这一队刚过去另一队又近了。
宋衍对营地里的路十分熟悉，他领着我穿梭在帐子后，躲过了一队又一队的人，而后钻进了一个帐子中。
帐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我问：“门口怎么没有守着的人？”
宋衍低声道：“咱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快一些。”
嗯。
我直奔大哥的小榻。
暗夜里在榻上的被褥里用手细细地摸索着。
宋衍本要去书架上看看，可下一刻便放弃了：“这边他们该已经搜过了，定没有用的东西。”
掏出火折子，他点了烛台，问：“你在摸什么？”
我用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唇：“母亲给大哥准备的被子里都有夹层的，我想看看大哥是不是留了东西在这里面。”越说越有些沮丧，因为什么都没摸到。
被褥该是后来换过，所以没有夹层，也没有东西。
我不肯放弃，把枕头又摸了一遍，被褥下方都细细地找过，没任何东西留下。
宋衍道：“该是已经有人清理过了。”
我点头。
大哥是将士，将士死于异乡上面一定会来人查此事，所以那些人怕有什么东西遗落，一早便收拾干净了所有的东西。
我有些心灰意冷。
伸手想着抹一把脸，然下一瞬在烛火的映照下发现手上亮晶晶的。
烛火凑近了手。
金光闪闪。
我与宋衍对望了一眼：“金粉？”
宋衍点头：“对，该是金粉。”
在哪里摸到了金粉，蹭上去了这些呢？
我再去看被褥。
是了，被子的里面，零星的金粉。
我有些奇怪了：“大哥被塑金身了？还是说这边建了大的寺庙？”
宋衍无奈地笑：“我差人去打探一下。”
吹熄了蜡烛。
他领着我从帐子里退了出去。
夜很深，很长。
我回了帐子里看着自己手上的金粉径自出神。
我笃定这是大哥留下的线索。
在被子里。
不易察觉却能让我或是父亲发现，因为我们都知道大哥出征时带走的被子有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