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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
可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更犯难了。
但也确定了一件事就是大哥知道自己要出事，故意留下了这些金粉在被褥中。
他躲在寺庙里？
有可能吧。
迷迷糊糊地想了许多，再醒过来时便听到了外面将士操练的声音，响彻云霄。
天刚蒙蒙亮。
我穿了衣服，小秋哈着手跑进来：“宋将军正在外面与崔将军一起操练将士，早膳还要一会儿，小姐饿吗？若是饿我就去催一催。”
我摆手：“不用。”
我披了斗篷出了帐子。
冷冽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脑子里的杂念。
一眼我便看见了宋衍。
他正看着将士们操练，十分专注，丝毫没察觉到我的存在。
他绷着脸。
阳光洒在脸上都化不开的凝重。
我望了许久。
久到手指头都微微地痒，小秋给我递了手炉，我接过，问：“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小秋道：“明日腊八。”
初七啊。
我叹了口气：“欢儿嫁出门了。”
她的婚期在昨日，今日她已经成了钱家的媳妇儿，也不知她是不是觉得委屈，她成婚的时候我不在，大哥也不在。
想着我便觉得有些愧疚。
说好我送她出嫁，结果天不遂人愿。
小秋劝着我：“小姐，欢儿小姐出嫁没有婆母压着，日后想何时回娘家都是自己说了算，所以您该高兴，日后见面日子还长。”
我笑了笑：“可终不及日日住在家里能时时见面。”
小秋皱了皱鼻子：“那也好过上面多一个婆母，事情多又要卑躬屈膝，小心讨好来得实际。”
我问：“你在影射宋王氏？”
小秋轻哼：“对。”
我想了想：“她也还不错，也不知宋明诚回到京中了没？”
身后有脚步声。
宋衍的声音：“宋明诚年前回不去了。”
他听见了啊？
我回头。
宋衍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想他了可以回去的时候看看他。”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想，真不想。
宋衍“嗯”了一声：“走，去吃早饭。”
我叹：“昨日夜里梦到了大哥，便思量着给他去庙里求个平安。”
崔将军道：“这附近没有庙宇。”
崔将军又想了想：“若是元姑娘想着给将军祈福只能去边城城西的那座庙，那边香火还不错，只是离着营地远了些。”
我问：“附近有新建的庙宇吗？”
崔将军摇头：“只有城西一座庙，姑娘也该知道这边战乱不断，庙宇建得少，毁得多，近些年也就不建了。”
我谢过，出了帐子。
宋衍从不远处大步而回：“这附近确实没有庙宇。”
我望着远处的太阳，它给屋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我想去给大哥祈福。”
宋衍点头：“好，我安排。”
我有些微的感动。
眼眶有些湿润，伸手在身上摸帕子，擦了擦眼角：“宋衍，谢谢你。”
营地在城东，庙宇在城西，一来一往间要挺长时间。
临出门前我喝了药，是崔将军差人来嘱咐：“庙宇在山上，姑娘记得喝了药，不然爬到山上气息更喘不上了。”
一路无话。
站在山脚下时我才明白了崔将军让人嘱咐我喝药的缘由。
好高的山。
台阶又陡又密，高耸入云一般。
宋衍问：“怕了？”
我挥着拳头：“不怕。”
他笑：“累了我背你。”
上山的人不少，我怎么好意思让他背，走走停停，爬到半山腰我便累得走不动了。
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我道：“累了这身子就暖和了，今日也不觉得冷。”
宋衍的目光落在了一处，没答。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是个女子。
隐隐有些熟悉。
我问：“你认识？”
宋衍摇头：“不认识，但见过。”
女子也在往山上爬。
她的体力很好，但爬了这么高也有些吃力了，气息有些喘。
不经意地转头。
我瞧见了她的侧脸，顿时明白了宋衍所说的见过是什么意思。
这人就是那日小秋回客栈寻耳铛时遇见的那个女子。
貌美肤白，端得一个美人。
大雄宝殿。
佛像没有塑金身。
我带着恭敬的心思拜了又拜，而后将香火钱递给了一旁的小和尚。
小和尚双手接过：“谢谢施主。”
我顺嘴问了一句：“别处寺庙的佛祖都塑了金身，我看这庙里香火也很旺，怎的没有施主捐银子塑金身吗？”
小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而后又道：“施主不知边城百姓都穷，能吃饱尚且不易，佛祖悲悯苍生，不会介意有无金身。”
我恭敬一拜：“若小女子今日所求如愿，来日一定为佛祖塑得金身。”
下山。
我又看到了那个姑娘。
她也正下山，与我遥遥相望了片刻后她走近：“姑娘来自京中？”
我点头。
她笑，似是一朵冷然的梅花映着白雪，甚是冰冷的美：“姑娘别意外，是刚刚在大殿内听到了您与小和尚说话，声音听着是来自京城。”
我问：“姑娘是？”
她道：“我们之前见过，在客栈。”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边的宋衍身上：“这位是姑娘的家人？”
我没应。
她笑了笑不怎么在意，摆手：“姑娘路上慢些，我先下山了。”
她抬脚要走，不经意地问：“姑娘姓什么？”
我道：“元。”
她的脚步止住了：“元将军的妹妹？”
她笑：“别误会，因为京中来的姑娘，姓元，气度不凡，出手阔绰，便会让人联想到元将军。”
我急急追问：“你认识我哥哥？”
她摇头：“不认识。”
我一阵失望。
她笑了笑，又道：“不过我听闻过元将军的事迹，他是个好人，好人自有神灵庇护，不是吗？”
她走得很快，虽是一条路上下山可远远落下了我们。
宋衍盯着她的背影：“这姑娘倒也有趣。”
我唏嘘着：“我只盼着她能与我大哥认识，告诉我大哥还好，可惜她扔下这样一句话，不知什么意思！”
宋衍道：“你大哥在营地，那边没女子，认识的可能性很低。”
到了山脚下时日暮西沉。
小秋正探头探脑地等着我，见我，满眼欢喜：“小姐，有人送了信来，说一定要交到您手上。”
我心中狐疑地接过，信笺上光秃秃的，没有名字。
我扯开。
薄薄一张纸，一片空白。
我翻来覆去看着：“这，这是有人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