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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我没有反驳的理由了。
任他拉着我上了马车，走到半路我才道：“这雪下得这么大，山路能走吗？”
宋衍半眯着眸子：“佛光普照。”
我没懂。
宋衍道：“雪化了，晒化了，山路没雪。”
我不信。
可事实确实是山路上没有雪。
显然是有人清扫过了，可谁会雪没停就扫雪呢？
这不是吃饱撑的吗？
宋衍信誓旦旦：“如此方显诚心。”
好吧。
我没话说了，拽着他的手往上爬。
或许是这雪中山间的风景太美，又似乎是因为今日的心情格外好，总之这条路也不显漫长难行，半个时辰左右我们便到了寺庙中。
钟声悠长。
木鱼声与念经声纠缠在一起，让人心静。
有小和尚领着我们入内：“雪天难行，施主辛苦了。”
从他手中接了香，我十分虔诚地拜过后将香插入了香炉中，而后说明了来意。
银票是宋衍早早准备好的，放在一个小匣子里，我亲手奉上。
小和尚打开一看，吃了一惊，紧忙喊了主持来，主持喜眉笑眼：“施主有心了，您这般虔诚，日后定能顺风顺水，心想事成，佛祖定会保佑您。”
寒暄过后日色便暗了。
风也更冷了些。
小和尚道：“寺里少留女子过夜，所以女施主的房间之前一直冷着，需要点上炭火多一些时间才会暖起来。”
寺庙中确实少留女子过夜，大概是我今日的来意再加之这个时辰让他们破了例。
我向小和尚道谢：“有劳师傅了。”
小和尚挠挠头：“两位施主来这边吃斋饭吧。”
寺里人少。
斋饭虽简单可味道很不错。
我吃了一碗饭，宋衍想着再帮我添一些，我紧忙道：“饱了，吃不下了。”
若不是今日爬了半日的山真吃不了这么多。
宋衍道：“多吃些晚上不会冷。”
我道：“屋里点了炭，我也吃得挺饱，不会冷。”
宋衍笑着将碗放下：“那咱们出去走走？当消食？”
我欣然应允。
外面风冷，我裹好了斗篷拿了手炉往外。
白雪皑皑中即便没有烛火点亮也能看得清楚外面情形。
宋衍似乎很熟悉这边。
弯弯绕绕，他领我到了后山，刚刚站定便听见不远处一声炮响，而后便是漫天的烟花照亮了夜空。
我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又是漫天繁花。
我转头，看到宋衍丝毫不意外的模样，问：“你知道？”
他离我很近：“嗯，七星在放。”
我道：“哦，原来七星跟你回来了。”
宋衍的唇角勾了勾：“六月也回来了，不过扫了一下午的雪，该是累坏了。”
我想再说话。
宋衍已经扳动我的脑袋：“看烟花。”
好，看烟花。
不然太对不起七星在冷风中放烟花，六月在大雪天扫雪了。
夜空一片绚烂。
他拥着我，很暖，很暖。
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这一刻能是静止的，只有我与他，没有任何顾忌，任何烦恼。
心中一动。
我偏了一下头，踮起脚快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措手不及。
低眸看我是一双眸子浓得似晕不开的墨。
我慌了：“抱歉，我刚刚不该——”不该啥？不该偷偷亲他，太荒唐了，真的太荒唐了。
然而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一手揽住我的腰，唇便压了下来。
气势汹汹。
他似是无往不胜的将军将我一下子击垮，溃不成军。
我，我确实不该招惹他。
后悔啊。
回去的时候我的嘴唇肿得厉害，我低着头，真的没脸见人了。
临近厢房宋衍低声与我道：“放心睡，六月他们在外面守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
我应了一声。
他又有些遗憾：“早知道该把小秋这个小尾巴带来，免得你害怕。”
我道：“我不怕。”
这是边城，是寺庙里，是他派人守着的地方，怕什么？
若有动静他们会第一时间出来护我周全。
小小的厢房。
一盏油灯。
我看着炭盆里的炭。
上好的银丝炭，暖和且无烟。
这是宋衍提前准备好的炭火。
再一次我感叹于他的心细。
待我洗漱之后吹灭了油灯，很快便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大亮，炭火依旧烧着，屋子里不冷。
我找了衣服穿上，满心欢喜地拽开门。
宋衍就在门外。
除了他还有一个雪人。
是，他不知何时就醒了，在外等着我的空荡堆了一个雪人。
他听见我开门的声音，问：“像不像你？”
啊？
我有些懵。
雪人不都一个模样吗？
宋衍道：“大眼睛，白皮子，另外——”他拿了地上的胭脂在雪人脸上一点：“朱唇一点，你再看像不像？”
他回眸，挑眉看向我的唇。
我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他在调侃我。
于是，我磨着牙问：“你笑话我？”
宋衍哈哈大笑：“我保证没有。”
我狠狠瞪他。
宋衍起身：“走吧，咱们去吃早饭。”
我摇头：“她一个人好孤单。”
宋衍道：“那？一起再堆一个？”
我喜笑颜开：“好。”
吃早饭的时候手都冻红了。
宋衍盛了汤给我：“喝一口暖暖身子。”
汤很热。
几口喝下去整个人都觉得暖了，我问：“咱们一会儿要下山了吗？”
宋衍点头：“七星和六月扫完雪咱们就下山。”
我听着有些不好意思：“这山路又陡又窄，从上扫到下不轻松。”
宋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嗯，两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在学着如何追媳妇儿，确实不轻松。”
山路扫得干净。
一路下山也不觉得累。
中午时候到了城里，客栈正在贴对联。
红红的对联映着雪，格外喜庆。
门楣上我又瞧见了昨日买的帕子上的纹样。
我笑着：“希望明年真能应了小姑娘的话，事事遂心。”
宋衍低声道：“元英，你必会得偿所愿，因为心存善念的人天地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