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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更狠。
她不罚李温晴是给了李家脸面，但让李孙氏来领人回去同样也是给了李温晴警告。
不。
不只是警告。
皇后没让李孙氏入殿中便是间接表明态度。
李孙氏必要重罚李温晴，不然她就永远别登宫门。
皇后的算计没成，我心情大好，便让小秋收拾了些从边城带回来的东西往于家去。
于念念能下床走动了。
她走得很慢，小心翼翼。
她面上的笑依旧烂漫：“姐姐，谢谢你还惦记着我，这，这个是做什么的？”
她拿着一个小铃铛，晃着。
声音清脆悠长。
我道：“这是边城人挂在窗户正中，夏日时有风入铃铛作响，十分好听。”
于念念笑着：“快，芍儿，快挂上，我只等着春日来听一听这响动，到那时我便闻声思人。”
她咯咯笑着，见芍儿去了里间，她便压低了声音问：“姐姐，听闻宋将军也去了边城，是不是？”
我不料她突然提及宋衍，只能匆忙点头：“是，去了，圣上的旨意。”
于念念道：“那，他又立了大功。”
她眸中满是期许与欢喜。
因为心中的英雄又立了功。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衣裳上，刚刚没注意，可此时我却瞧得分明。
衣襟上是一串串的小柿子。
十分精巧。
见我目光落在其上，于念念笑：“我瞧见过宋将军有一件这样的衣裳，觉得好看便让绣娘描了样子，自己亲手绣在了衣服上，元姐姐，好看吗？”
我的声音有些干：“好看。”
于念念更欢喜了：“我也觉得好看，因为他也有，他也喜欢。”
我的目光匆忙地挪去了别处。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于念念的话一字字地带着刺儿，扎得我心口闷闷地疼。
我想告诉她一切。
可，可眼下我若真的说了我与宋衍的事情，莫说是我，就连宋衍都会受到牵累。
世俗容不下我们，皇权同样容不下。
进退都难。
难到此刻我连喘息都觉得累。
我正想寻个理由离开于家，这时芍儿入门：“小姐，孟公子来看您了。”
于念念脸上多了些不耐：“不是前两日刚来过吗？怎的又来了？真是的！一趟趟不嫌烦吗？”
她声音很小。
可我们离得近，我听得清楚。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有些尴尬：“你这来了客人我便先走吧。”
于念念伸手来拉我：“姐姐，我不喜欢这孟家二郎，所以你在这刚刚好。”
我？
我的脸色难看了两分。
孟公子来看她，我在这做甚？
一来三人都别扭，二来这于夫人怎么看我？孟家怎么看我？
于念念的眸光依旧清澈。
她望着我。
我心中一紧又一紧：“念念，我不能留下，抱歉。”
我拂落她的手。
于念念唇角的笑带了些意味深长：“那，姐姐慢走。”
孟子贤就在门口。
他见我有些意外：“元妹妹？”
我笑着与他见礼：“孟二哥。”
孟子贤点头：“听闻元大哥回来了，改日我定登门拜访。”
我应了，匆匆离开。
长廊转角处，于夫人站在那里：“元姑娘。”
我脚步停下：“于夫人安。”
她点头：“念念近来总念叨你，我便总想着与你聊聊，不知你今日可有空闲与我说几句话？”
我笑着点头：“夫人请讲。”
于夫人道：“原本宋衍也是我看中的，觉得他人品好，前途好，虽然出身低了些可也不怕，可不曾想这宋衍心中有了别人，没瞧上念念，这事儿我本也不放心上，想着两人就是没缘分，于是我就又相中孟家二郎，这孟家与你们元家也是世交，你也知孟家二郎家世人品都好，于是我便动了心思给两人撮合，但如今的情形是孟家二郎剃头挑子一头热，这——这就不好说了呀！这孟家家世好，小伙子也上进，若念念总对人家这般不冷不热的敷衍着，迟早要寒了人心。”
于夫人顿了顿：“今日拦下元姑娘也是我想着问问，这念念与你一向交好，不知她私下与你说过什么，对这孟家二郎是有心还是无意？”
我怎么答？
说她闺女瞧上了宋衍？
还是说于念念与孟子贤没戏？
怎么说都不好，只能客客气气道：“夫人，这阵子我一直在外面，今日来了只与念念说了几句在外的趣事，别的都没来得及说。”
于夫人问：“那，你能帮我探探她的口风吗？”
我无奈地点头：“我尽量。”
话刚说完便听到后面脚步声传来，我回头，是芍儿，她捧着些东西：“元姑娘，这是我家小姐闲时做的珠花，让我给姑娘送过来，您拿去把玩或是送人都可。”
小秋接过了匣子。
芍儿又给于夫人见礼，随即问我：“元姑娘可要离开？那芍儿给您引路？”
我急忙借着这个机会出了于家，心中也思量着近日少来为妙，不然这于夫人再问起来我就更难应付了。
芍儿此时似笑非笑地看我：“元姑娘，小姐让我问您一句话，您刚刚没说什么吧？”
我？
原来芍儿追出来是于念念的授意。
这回礼只是个由头。
是于念念怕我说什么特意让芍儿来提醒，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让你家小姐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芍儿这才离开。
旁边的小秋脸都气白了：“这算什么？让芍儿追出来兴师问罪吗？”
我拽着她上了马车：“算了，少女痴心都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也是害怕。”
小秋道：“她若是怕就该有些廉耻，之前宋将军都那般明显地拒绝了她，她还痴心妄想，要我说这般小心思的人连孟家公子都配不上，还敢想宋将军，呸！”
小秋气得厉害了。
我紧忙哄着她：“自古唯有单相思最折磨人，念念人还是不错，之前帮我挺多。”
不过不管咋说这于家日后我真的要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