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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好。
屋檐上的雪化了，滴滴答答。
我数着日子：“眼瞅就是二月了，新的一年，真好。”
小秋捧了新的料子来：“小姐您瞅瞅，这是铺子里新送来的料子，裁制成春日的衣裳更合适。”我翻了翻，瞧见了压在下面的一块香色织锦料子。
我取了出来。
日光下熠熠生辉。
我问：“这料子也是铺子里送来的？”
小秋眨眨眼睛：“这是将军送来的。”
我剜她一眼：“这料子懂眼人一看便知不是俗物，是供品。”
是供品。
还是少有的供品，所以没过明面我怎么敢裁剪了衣服穿身上？不要命了吗？
小秋洋洋得意：“小姐放心，这料子可是过了明路，之前您不是去了宋家见老夫人吗？这料子就是宋家刚过来的回礼，将军得赏的料子给了嫂子，嫂子又送了别人，如此谁也挑不上毛病。”说罢，她眨眨眼睛：“将军用心良苦呢。”
我的手落在料子上。
他确实用心良苦，心思也确实是细。
每一次都寻了最妥帖的理由，绝不让我多费心。
我又挑了两块料子，道：“这些给元欢送过去。”
小秋点头：“今日宋姨娘处请了大夫，说是病了，估摸着一会儿三小姐就会得了信回来探望宋姨娘，所以我正巧能偷个懒。”
我闻言挑眉：“宋姨娘病了？”
小秋道：“是呢，听闻这几日就不怎么出门，今日请了大夫才传出了动静。”
我点头：“那一会儿准备些东西咱们过去看看。”
小秋问：“药材可好？大少爷从边城带了不少药材回来都入了咱们的库里，我瞧着有些很适合送人呢。”
忙完了手头上的琐事，我准备往宋姨娘的院子里去。
走到半路听闻有人喊我，是府上的小厮，他道：“门房那边来话说李家姑娘来访，小姐可要见？”
我问：“李温兮？”
小厮答是。
我问小秋：“大哥可在府上？”
小秋道：“没，今日宋将军设宴请了大少爷过去，大少爷该是下午才回。”
我点头：“那就请李姑娘进来吧。”
李温兮徐步而至。
我正手接着檐下滴落的雪水，看着那晶莹在手心碎成数瓣。
李温兮道：“元姑娘好情致啊。”
我笑着回眸：“许久不见李姑娘，别来无恙？”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打量：“这春风近了，元姑娘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我没答。
继续伸手去接那滴落的雪水。
这个女人的心思太细致，一不小心就会露了端倪。
李温兮斜靠在栏杆上：“昨日我见了你大哥，真的是一副好模样，难怪勾得我那位妹妹都没了心智。”
我问：“你呢？”
李温兮一脸神秘：“元英，我还真想你喊我一声嫂子。”
我笑。
她也笑。
下一刻，我指着廊下淋漓的水：“这水够凉也够干净，李姑娘若是没睡醒可以来点放头上，保证醒神。”
李温兮一脸郑重：“关于这件事情从前是皇后给了我念想，如今是我自己给了我自己目标，我要嫁入你们元家，当你嫂子。”
我唇角扯了扯：“我大哥年少得志，当初不知有多少人想当我嫂子，所以——李温兮，我期待你能真的如愿。”
原本的元家，如日中天。
如今的元家虽不如当初显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寻常熏贵能比，再加之我大哥也确实出色，所以她的想法我也能理解。
我大哥会娶谁我不能左右，所以我静观其变便可。
李温兮欢喜极了：“好，只要你不反对即可，元英，作为你未来的嫂嫂，我也该拿出一些诚意来，来，我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她凑近。
声音字字轻而缓，然而惊得我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我攥住了她的手：“当真？”
李温兮笑着：“我不会拿我未来的婚事下赌。”
宋姨娘确实病了。
她一声声地咳嗽着，接连不断。
元欢在旁小心地捧着药碗：“姨娘，还有些烫，您慢些喝。”
这时我进了门。
宋姨娘急着要起身：“二小姐来了？”
我笑着与宋姨娘点头问礼：“听闻姨娘病了，我过来瞧瞧。”
小秋将手里拎着的药材放在桌上，元欢喜眉笑眼地问：“阿姐带了什么好东西来？让我看看！”
我道：“是大哥从边城带回来的药，我给姨娘挑了一些。”
元欢闻言缩回了手：“药啊，我拿去没用，不然定要磨着姐姐给我备上一些让我带走。”
元欢自与钱生订婚之后便大胆随意了许多，我喜欢这般的她，因而也更纵容她一些，笑：“你怎知没你的？一会儿过去我院子里拿，如何？”
元欢皱着鼻子：“可这药材我真不喜欢，拿回去也无用——”
宋姨娘在旁打断：“欢儿，不准胡言，好的药材是极难得的，眼瞅开春，钱生要参加春闱的，这科举即日都在考场内，不备好药材在家中到时候有你急的。”
我笑着点头：“姨娘说得不错，有米有粮有药材咱们心里才有底气，对不对？”
元欢懂了。
她笑得更明媚：“那我一会儿就不与姐姐客气了。”
宋姨娘又是一阵咳嗽，她道：“二小姐，你可不能惯着她了，愈发的脸皮厚，不害臊了。”
我笑着坐下：“姨娘身子如何了？大夫看过怎么说得？”
宋姨娘叹：“陈年旧疾，年前百般注意才没犯病，想着开春了没事了便在外走动了几日，不想这倒春寒如此厉害。”
她苦笑着，而后又是一阵咳嗽：“不碍事，小姐莫要惦记了，我这病吃上几日药就能好。”
我细细嘱咐了她要好好将养着而后起身。
元欢跟了我出来。
我问：“姨娘病着，这几日你可要在家中？”
元欢答：“我先住两日看看情况再说，姨娘总说是旧疾，可我瞧着这次比以往要厉害，自我回来她的咳嗽就一直没断。”
我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