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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量着什么借口去见宋衍。
这时，门房到了：“小姐，杨姑娘到了。”
我一怔。
小秋在背后嘀咕着：“小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咱们还是别理她的好。”
我笑了笑：“来者是客，请进来吧！”
两次拜帖，一次登门，她若没什么图谋的确是跑得太勤快了，可来者是客，三番五次地不见是情理都说不过去，况且这杨姑娘又不曾得罪我。
杨秀宜找的理由有些蹩脚。
她道：“前几日遇见元姑娘觉得姑娘衣裳上的花样子很好看，便心心念念地来讨，元姑娘不会觉得我烦吧？”
我笑：“怎么会呢？杨姑娘别多心。”
京中多少人家盼着能与杨秀宜结交，可我却没多大兴趣，因而笑也是淡淡的，不及眼底。
杨秀宜也不在意我是否真心，花样子讨了去也没要走的意思，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我聊着，说着京中近来的趣事儿。
我原本不怎么热络，可几句话聊下来竟也来了兴致。
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位杨姑娘的言谈举止让人生不出烦腻，再者她颇有学问，人也有些脾性，许多事情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让人耳目一新。
话题绕了两圈绕到了皇家。
杨秀宜饶有兴致地看我：“太子嘛，人不聪明还愚孝，你当初没嫁是你的福气。”
我本喝着茶。
她这话出口把我呛得厉害。
杨秀宜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我挑眉看她：“皇后娘娘中意你做太子妃，所以这话杨姑娘还是不要说得好。”
我与她没太多的交情。
尽管她说的是实话，可这实话也不该说给我听。
杨秀宜轻哼一声：“她中意我，那我也要答应才可，论起来比起太子四皇子似乎更合适一些，奈何他心中只有你，我嫁过去也是无趣。”
这话半真半假。
不知她是试探还是怎的，陡然，我心中生了些烦腻出来：“那杨姑娘想嫁什么样的人？”
杨秀宜皱着眉：“女子就非要嫁人吗？”
她问得我哑口无言。
是啊，这世上女子也不一定非要嫁人，豁出去名声立一个女户也不是不能，日子是否顺心主要还得看自己手里的银钱。
嗯，她杨家确实不缺钱。
可杨家别的姑娘如此特立独行可以，她想如此，有些难。
因我不答，话题又转走了。
到了近晌午杨秀宜才要走，临走她又借了我两本书。
我掩下眸中的深沉送她出去，她面上的笑依旧谦和：“元姑娘，国公府的园子里新种了许多新鲜的花草，姑娘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我笑着应了。
杨秀宜走远后小秋才开口：“小姐，她似乎想着与您结交。”
我点头。
她借书我便看出了端倪。
安国公家娶了几房媳妇儿都是大儒之后，陪嫁的书籍不在少数，可以说藏书丰厚。
我元家本就是武将，论起书籍只有兵书能勉强能入目，别的大多是市面上常见的书籍，杨秀宜借的两本书也都是寻常书本，所以她意在与我有来有往。
“元姑娘？”
清冷的男声。
我回头便瞧见了裴若。
他与宋衍站在一起，像是一幅浓墨淡彩的山水画，山峰间云雾缭绕，亦真亦幻，各处皆美。
宋衍与我点头。
到底是在元家，众目睽睽下规矩不能少。
我上前见礼：“宋将军安，裴公子安。”
裴若道：“裴某与宋将军是旧识，他正巧也来过你们元家数次，因而让他领着裴某逛一逛园子，现下正巧遇见了元姑娘，不如劳烦元姑娘为我引路？”
我？这不妥吧。
可若是尽地主之谊似乎也没什么。
反正我是个和离了的女子，他不怕名声受损，我怕什么？
此时裴若再开口：“宋将军事情多，就不劳烦您越俎代庖了，到底这元家的园子你再怎么熟悉也比不上人家元姑娘。”
宋衍挑眉：“裴大夫什么意思？”
裴若道：“字面上的意思，这么好的春日美景自然是不能辜负。”
这裴若每一个字都有言外之意，可听着的人都觉得迷糊，不知他的意有所指在何处。
裴若顿了顿：“刚刚宋将军还说自己有要事在身呢，怎的见了元姑娘就不想走了？这——不合乎情理啊。”
他压低了几分声音，语调中含着戏谑。
呃。
我听懂了。
这宋衍不知怎的得罪了裴若，裴若赶人呢。
宋衍走了。
临走之前饶有深意地看我一眼，不过我没看懂他的意思。
裴若笑得妖魅，道：“难得看他吃瘪。”
我问：“裴公子可还要逛园子？”
裴若对着我一笑：“逛啊，美人引路为何不逛？”他凑近我，压低了几分声音：“更何况这美人还不是别人，是宋衍的心上人，岂不更有趣？”
裴若很怪。
他对别人大多是冷冷淡淡，对我却是异常殷勤。
母亲瞅着他给我摸脉，说得头头是道，最后给我写了不下十分食补的方子：“姑娘家一般都不喜欢喝药，这些食补方子先拿去吃，我这几日慢慢再写，依照这方子吃上半年一载，姑娘手脚冰凉，胃寒畏冷的毛病一准儿没了。”
女孩子家大多怕冷。
其实我的身子也还算可以，之前叶芯儿帮忙调理过数次。
可裴若坚持：“她是寻常医者的法子，我这比她的管用还要吃，元姑娘自己说，谁的更可信？”
我没法说。
因为叶芯儿在旁一脸郁闷，母亲在旁看裴若的眼睛柔和得似水一般。
待裴若走后母亲道：“这裴公子很不错呢。”
我心中清楚他一准儿是受了宋衍的托付才帮我瞧身子，所以他好不好的与我无关。
母亲在旁依旧兴致盎然：“体贴入微，性子也好，若是能嫁得这样的夫婿母亲也不用时时惦记着你了。”
我又被呛到了：“母亲，您可别乱说，这，这叶大夫摆明了喜欢裴公子。”
母亲悻悻然：“可我瞧着他对你不一样。”
他对我不一样？
是，因为他知道我是宋衍的心上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自然对我不错，可，可我怎么与母亲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