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温情的婚事?
可这事又与李温兮有什么关系?
李温兮笑着:“那人生得又胖又蠢,可偏偏太子让她嫁,她不能不嫁。”
我问:“这个袁兆可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然怎会让太子如此赏识?”
李温兮眸光沉了沉:“他?诡计多端。”
嗯?
我瞪大了眼睛。
李温兮道:“就是你想的那般,诡计多端,太子有意拉拢他,这个袁兆也不是善茬儿,直接开口要娶李温情,他说数月前曾见过她,一见倾心,成亲后一定会对她好。”
李温兮苦笑:“什么对她好不对她好,太子哪里会在意,李温情总觉得自己是嫡出就高人一等,可就算她是嫡出在太子眼里也只是他拉拢人的一个工具罢了。”
她的笑在脸上若隐若现:“李温情是嫉妒我,我不气也不恼,她活该!”
李温兮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向我讲明了事情的始末。
太子要李温情嫁给袁兆的意思送到李家时,李温情百般不愿意。
她母亲李孙氏也不想如此,可李大人道:“夫人之见,愚不可及!太子让她嫁她必要嫁,这个袁兆得太子重视,他日太子登基还愁不被重用?若他能混到一二品朝臣,你的闺女也能一二品的命妇,放眼如今朝中有几人是如此等级?长得好看有何用?能当饭吃吗?能吗?他一心求娶你闺女,娶回去当作珍宝捧着,不好吗?”
好吗?
李孙氏想了半晌。
最后,李大人长叹一声:“夫人,太子的意思便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咱们只能听命。”
李孙氏垂下了头,落了泪。
是啊,他们只能听命,因为他们一家子的富贵都系在了皇后以及太子身上,她的夫君本就是庶出,前面还有嫡出的兄长,所以于皇后而言他们一家人可有可无。
李孙氏只能应了。
她去劝李温情,李温情瞪大了眼睛:“母亲,您最疼我的,如今您这是连我也不管了?”
李孙氏苦口婆心说的那些话李温情一个字也不听,她哭着,闹着,直到李大人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李温情愣怔了片刻后,她起身往外奔。
李温兮正在屋子里做女红,李温情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李温兮,你去死,你去死,凭什么你一个庶出的贱女能嫁去元家?为什么我就要嫁那个又胖又笨的人?凭什么?”
李温兮大概是受了惊,因而高热不退。
今日稍稍好了些,她的意识清醒了许多,因为我来撑着精神与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我看她也乏了便嘱咐她好好养病,又让玉儿将我带来的礼收好后离开。
园子里,李温情拦住了我的路:“你真当她是个好人?元英,她自幼便是一肚子诡诈心思,你们元家真娶了这样的女子进门,永无宁日。”
我瞅着李温情:“好。”
我的轻描淡写把李温情一肚子要骂的话噎了回去。
我要走。
李温情再次拦下了我:“你以为我与你说笑话?元英,你知道我的婚事是怎么来的?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我的眉心一动。
李温情的泪从眼眶里滚落,她用手背抹去:“我只后悔自己没有掐死她,就该掐死她,她就是个祸害,灾星。”
“李温情!”
一个干瘦的男子追了来,他有些气急败坏:“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赶紧回去,快,把你们小姐拽回去。”
他便是皇后娘娘的庶弟,李志孺。
李温情被拽走。
李志孺转身对我作揖:“姑娘见谅,这丫头病了几日有些糊涂,见谅,见谅。”
我皮笑肉不笑地离开。
出了门,小秋问我:“小姐,这,这李温情说得会不会是真的?”
我道:“真不真重要吗?”
小秋有些愕然:“若是真的说明这李姑娘心思颇重啊。”
我轻笑一声,撩起帘子看李家的门楼:“她若是单纯不知世事,就活不到眼下了。”
李温兮从不是单纯的姑娘,我知,母亲也知,正如母亲所言有手段不怕,但怕心思不正,草菅人命。
李温情也从不是善与之辈,再看李温兮病着屋子里的陈设以及她的亲娘不曾露面便知李孙氏拿着她亲娘威胁于她的事情不假。
所以她出手为自己求一些痛快有错吗?
没经历他人的苦楚,凭什么劝着人家要善良!谁就活该被作贱?
马车往回走。
过了两个路口便停了。
小秋探头去看,一脸古怪地缩了头回来:“真是冤家路窄。”
我问:“谁?”
小秋撇着嘴:“于家的马车。”
狭路相逢。
两辆马车总有一辆得退让绕路才能过。
我撩开帘子。
于念念在另一面探头出来:“元姐姐?”
我笑了笑:“于妹妹。”
她没有避让的意思,于是我放下帘子吩咐道:“小秋,让车夫绕路。”
小秋有些愤愤,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回去了:“刘叔,咱们绕一下。”
刘叔应了。
马车从调头进了旁边的巷子。
马车里有些闷。
我伸手把帘子拽开,略带湿润的风吹进来,我道:“这天又要下雨了。”
小秋道:“春雨贵如油,多下一些今年就能有好收成。”
我笑着笑着,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润润的风,这时手一顿。
对面的门开了。
那人与我正好面对面。
他对我笑:“姑娘,巧啊。”
我的手指有些木。
小秋也看到了与我打招呼的人:“小姐,这,这人——”
这人怎的在这?
她想问,可诧异让她问不出。
我的嘴角抽了抽:“要不说巧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之前去边城时路过的那个偏僻寨子里时遇见的那个领路的汉子,之前我在皇后兄弟处设宴也是碰见的他。
此时他就在我面前,勾着似笑非笑的唇:“元姑娘一直让人打探我,如今遇到了,不亲自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