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疑窦丛生。
王承佑的酒是与太子一起喝的?
我之前竟浑然不知。
大长公主也一直没问啊,她又怎么会知晓?还有太子与王承佑向来不和,两个人能坐一起喝酒?真是古怪。
皇后这时不露痕迹地撇撇嘴,道:“妹妹这话说的!承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连自己能喝多少都不知了?”
贵妃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太子是长,是尊,承佑是弟弟,怎么能忤逆兄长的话?承佑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太听话。”
言下之意是太子拿了身份压人,王承佑不能不从。
皇后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没了:“贵妃的意思是太子故意把王承佑给灌多了?可本宫之前可没看出这四皇子哪里敦厚听话了?若本宫没记错就在不久前他还与太子起了冲突,动了手。”
贵妃抽噎着不说话。
皇后转脸看向圣上:“圣上,不知这四皇子酒后犯了什么错,惹得贵妃妹妹这般失态,众人面前连身为贵妃的体面都不顾了。”
圣上轻哼一声,没答。
皇后也不恼,只慢悠悠端起了茶,抿了一口:“那臣妾就等太子来,是非曲直总会清楚。”
她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圣上微微皱眉,有些不确定地看委屈的贵妃,而后又看向一脸冷意的大长公主。
圣上又收回了目光。
太子王承训是此时来的。
他入了殿中给众人见礼,十分规矩,谦和。
圣上开口:“承训今日下午与承佑喝酒了?”
王承训道:“今日从姑奶奶的府上出来儿臣与友人相邀去了太白楼喝酒,无意瞧见承佑一人喝闷酒,儿臣以为他有烦心事想着开解一下他,便与他喝了两杯。”
这番话贵妃不信。
皇后挑眉:“你与承佑是无意遇上的?”
王承训点头:“大概是太白楼的酒比较醇,所以都贪这一杯酒就遇上了。”
皇后眼角多了笑:“贵妃可听清楚了?”
贵妃刚要开口,王承训补充了一句:“贵母妃,四弟是有了心仪之人,对不对?他在喝酒时一直念着非她不娶?不知这人是谁家姑娘?这么大的福气让四弟念念不忘。”
话中带着讥诮。
他是故意的。
我十分确定。
王承训绝对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王承佑难看,让贵妃难看,也让我难堪。
而这一刻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王承佑抬头:“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她是谁你不知吗?若不是当初你负——狼心狗肺!”
众人都变了脸色。
贵妃更是狠狠一眼朝着我瞪过来。
皇后面色铁青:“四皇子有什么不甘心尽管说出来,辱骂兄长算什么本事?今日你父皇在,本宫也在,更有明事理的姑奶奶在,你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啊!”
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王承佑啊王承佑,我是非要哪日死你手里你才高兴对不对?
王承佑梗着脖子抬头:“我一个字也没说错,当初是你们向元——”
“四皇子。”
我大声喊着,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齐刷刷朝着我望过来,我不理会,只瞅着王承佑:“喝了那么多酒,你不渴吗?”
盈盈的目光。
我略带恳求地看着他,给我留点脸吧。
王承佑抿了抿唇,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垂下头:“父皇,儿子喝多了酒,说了胡话。”
圣上似乎也不想纠缠这个话题,只若有似无地横了皇后一眼后:“孙德权,给他倒碗水喝。”
我松了口气。
以为这个话题就此了结时,大长公主开口了:“圣上,皇后,有一事本宫一直也想不明白,正巧今日话赶话儿说到了这里本宫也想问问,元英原本就是要嫁给太子的,到底为何没嫁?”
我只觉得轰的一声。
四肢百骸的血都朝着头顶涌去。
我下意识地看向大长公主,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后,贺嬷嬷在她身后站着,朝我示意。
稍安勿躁。
我收回了目光,垂下头,一双眼睛盯着脚上鞋子缀着的珠子。
似是许久。
圣上开口:“小姑姑,这事说来话长。”
大长公主挑眉:“是皇后的意思吧。”
皇后眼瞅躲不过去了,讪讪地笑:“这元英之前是定了亲的,我知道了总不能说不知道。”
大长公主轻笑,反问:“原来皇后还知道定了亲的女子不能再议亲了啊?”
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
大长公主转头:“前两日听见了一桩笑谈说是有户权贵瞧上了一个姑娘,那姑娘都定了成亲的日子不肯应这权贵,结果这权贵让人打死了姑娘的未婚夫,逼得姑娘跳了井,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圣上变了脸色:“荒唐!”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皇后:“皇后娘娘觉得呢?是不是荒唐?”
豆粒大小的汗珠子从皇后发丝间滚落,她皮笑肉不笑道:“荒唐,自然是荒唐。”
大长公主冷嗤一声:“行了,说了这么多言归正传,今日寻你们来是因王承佑喝多了酒在我府上胡闹,经本宫查证是有人买通了本宫府上的丫鬟琼儿将这王承佑秘密引到了本宫府上领到了元姑娘住的房子里,幸而元姑娘回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人,不然这孤男寡女的算什么?”
贵妃闻言大骇,急吼吼就要跪。
大长公主道:“贵妃且慢,听完本宫的话之后这一言再跪也不迟。”
贵妃瞪大了眼睛:“殿下——”
大长公主直言:“本宫审问了琼儿,买通她让她将王承佑带到本宫府上的人正是贵妃身边的汪公公,而贵妃这么做的目的是王承佑心仪元英,一心想着娶元英为正妻,贵妃不允,遂想出了这鬼主意要坏了人家女子名声,从而逼人做妾。”
贵妃面如土色,然而大长公主的下一句更是让她难堪:“行了,本宫说完了,你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