辇车停在了紫宸殿前。
王公公快步迎了出来:“殿下,圣上在殿中。”
大长公主入宫是临时起意,发生了何事,圣上不知,王公公也不知,所以王公公在看向我以及一侧的王承佑时,有些纳闷。
大长公主没理会王公公,率先入了殿中。
圣上迎了出来:“姑姑怎的漏夜过来?”
大长公主同样没给圣上好脸色:“我为何漏夜过来要问问圣上的好嫔妃,好儿子啊。”
圣上面色一变。
他看向王承佑的眼睛如挂了刀子一般。
王承佑缩了缩脖子:“父皇,儿子有错,儿子认错,只求父皇与姑奶奶别再生气。”
他又跪到了地上,如鹌鹑一般。
圣上一看他这般模样,伸腿要踹。
大长公主此时开口:“圣上,此事不怪他,你这个儿子蠢笨一些,可人还没那么大胆子敢来算计他姑奶奶。”
圣上的脚踹出去又收了回来,愤愤骂了一句:“蠢笨如猪。”转头,圣上拧着眉微微思量:“去,叫皇后,贵妃都过来。”
王公公腿脚特别麻利,出了紫宸殿。
圣上此时才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小姑姑,您总要告诉寡人到底出了何事吧?”
大长公主言简意赅将此事给说了一遍,圣上的目光扫过我的脸,而后又去看王承佑:“混账东西,酒后闹出这样的笑话来,寡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如今寡人也要问问你,你与元氏到底——”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圣上。”
大长公主在此时开口,直截了当打断了圣上的话:“他们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当时屋子里还有别人,另外元英这丫头我很喜欢,想着留在身边。”
圣上微微皱眉:“小姑姑想留元英在身边?”
大长公主问:“不行吗?”
圣上笑:“寡人没这个意思,元英能入小姑姑的眼是她的福气,寡人也希望能有人常陪伴在您身侧,与您说话解闷儿。”
大长公主轻哼一声:“圣上如此孝顺,可您身边人——今日我这般生气一来是因为事情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若是真让此事成了,传出去会怎么说我?说我纵人偷情,鬼混,我这名声也毁大半,再者便是我细细思量此事,为何王承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了我的公主府,我又为何刚好不在府上?”
大长公主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圣上一眼:“圣上不会忘了今日下午我在何处吧!”
圣上的脸顿时如寒霜一般。
他一步步踱回了龙椅处,坐下,目光望着远处,出神。
刚刚我往紫宸殿来的时候,贺嬷嬷与我说了几句。
今日下午时候大长公主刚刚睡下,便听宫中急讯传来,说宫人在打扫奉先殿中祖宗牌位时发现惠令皇后的牌位裂了一条缝隙。
今日是大长公主生辰,晨起的时候大长公主才将她的生母惠令皇后的牌位细细擦过,那时牌位还是完整无损,而这道裂缝的突然裂开让人们多了许多揣测。
圣上先去了奉先殿。
大长公主随后便到了,此时观天司的人已经在了。
大长公主拾阶而上时手下意识地摸向另一边的手腕,而后微微皱眉:“嬷嬷,我的手串没戴。”
她来得匆忙,忘记睡下时将手串随手放在了枕边,因而落在了公主府。
那手串是惠令皇后一辈子的爱物,临终前留给了大长公主这个女儿,大长公主从不离身。
贺嬷嬷道:“公主稍等,奴婢去取。”
贺嬷嬷匆匆去了。
也正是贺嬷嬷回来取手串时遇上了我。
我也追问了一句:“那惠令皇后的牌位后来如何了?”
贺嬷嬷道:“观天司说这牌位开裂是上天预警,皇室中有人作风不检,居心不正,惠令皇后一辈子爱重自身声誉,因而对后辈之事格外气恼,在天之灵难安。”
观天司奉命寻出此人。
大长公主便回了公主府,府上同时出了这件事情。
所以惠令皇后的牌位开裂会不会是在预示着作风不检,居心不正的人是王承佑呢?
贵妃来得很快。
她望见跪在地上的王承佑,再看见我时,恼怒遮不住。
但她到底是冷静了下来,与王承佑一起跪在了地上:“臣妾见过圣上,见过大长公主。”
圣上微微颔首:“起来吧。”
贵妃起身,她望向王承佑:“承佑,你这是?”
贵妃再次跪到了地上:“圣上,是不是承佑他酒后失态,做了什么糊涂事?”
王承佑垂着眸子,不吭声。
我猜出了他心中的芥蒂在何处。
今日裴若进了屋子里就在他头上扎了几针,原本喝得酩酊大醉的他清醒了许多,他也懵自己为何会在我的房中,因而躲在柜子里不再言语,多动。
他听到了琼儿说的那些话。
他也想到了近日来与贵妃的种种冲突以及贵妃对我的不喜。
此时圣上叹了口气:“你先起来。”
贵妃再次起身,她再看向王承佑的眸中有愤怒有不满,刚刚她给王承佑铺了台阶,王承佑没理会,更没有顺阶而下,这让她很不满。
皇后来了。
她一身正红色长裙,面上是最温和的笑:“圣上安,大长公主安。”
圣上摆手。
大长公主的脸依旧冷着,没理皇后。
皇后丝毫不在意。
她坐在了圣上的一侧,目光在空中与贵妃交汇,略有得意。
贵妃就算得圣上欢心更多,可能站在圣上身边的人只有她,也唯有她。
圣上清了一下嗓子:“小姑姑,人都到了。”
大长公主冷着脸:“太子还没来。”
圣上的眉心动了动。
大长公主问:“王承佑,你今日喝酒与谁一起?”
王承佑道:“与太子。”
贵妃闻言道:“你这孩子酒量一向不好,怎的就不知收敛些,若是喝坏了身子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