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
一切又回了贵妃的身上。
再看此时的她在抖,整个人气得浑身哆嗦。
贵妃怒斥:“你再敢胡说本宫拔了你的舌头!”
汪有良更急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贵妃娘娘就是拔了奴才舌头奴才也要说!您不想再因为此事与皇子争执了,从而才让奴才去做这个丑人,您还说了若是事情败露要么让奴才一力承担,要么便将此事推给皇后娘娘,为了让戏更真一些,您还让人在四皇子的酒里下了药,为的就是反咬皇后娘娘一口!”
皇后用手遮着嘴:“这——这真是好算计啊。”
汪有良继续道:“贵妃娘娘之所以要让皇后娘娘背这黑锅,是因为您不能与四皇子反目,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您的亲生骨肉,更是因为您的野心只有四皇子能帮你兑现,您日日教导四皇子当以大局为重,什么大局?是您想着让四皇子去将太子取而代之,您野心勃勃,想着在圣上崩了后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圣上大怒:“放肆!”
贵妃又跪在了地上:“圣上,圣上明鉴啊,臣妾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啊!”
汪有良道:“娘娘好记性啊,就昨日娘娘还在说圣上一心想着把杨姑娘许配给太子,抱怨圣上偏心呢。”
贵妃目眦欲裂:“你,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她恼羞成怒。
尖细的嗓音震得人耳朵疼。
圣上用力一声咳嗽:“贵妃!”
贵妃又开始哭了:“圣上,臣妾是抱怨了两句,那是因为臣妾实在看着杨姑娘很好,很喜欢啊。”
皇后冷硬地打断了贵妃的话:“杨姑娘确实很好,可这不是贵妃抱怨圣上偏心的理由,贵妃,你入宫多年圣上都待你不薄,你就是这般报答圣上的?这算不算以德报怨呢?”
圣上有些失望的目光落在了贵妃身上,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贵妃,寡人待你不薄!”
王承佑见圣上真的恼了,他也顾不上自己与贵妃之间的那点子别扭,开口替贵妃求情:“父皇,母妃是一片爱子之心,她没有不敬您的意思啊,父皇,母妃陪您多年,您该是了解她的性子啊,父皇,今日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该喝那么多酒,也不该一直对元姑娘心有觊觎,父皇,您罚儿子,儿子认罚——”
圣上的恼怒不减:“你有你的错,她也有她的错,你们谁也替不了谁!寡人疼了她多年,让她做了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她呢?这般歹毒的心思对付一个姑娘,真是脸都不要了!”
贵妃跪着的身子如被人抽了骨头一般,她瘫坐在了地上。
两行清泪挂着。
分外可怜。
此时大长公主悠悠开口:“圣上,此事还有一处关键被咱们忽略了。”
圣上压下一口怒气:“什么?”
大长公主的目光朝着殿门前望过去:“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裴若。”
裴若大步而进。
他面上勾着玩世不恭的笑。
他上前只给圣上见礼:“裴若见过圣上。”
圣上挑眉:“你何时回京的?”
裴若笑:“回来一阵子了,一直不得空入宫给圣上请安,今日空闲去大长公主府上转悠正巧就瞧见了四皇子,帮他醒酒时摸了他的脉,结果吓了一跳。”
圣上追问着:“可是病了?”
裴若道:“没病,只是日后怕是会病,且还病得不轻。”
什么?
我看着裴若,这,这他之前竟一字也不曾透露呢。
圣上的眉拧成一个疙瘩:“你说话别卖关子。”
裴若无所谓地笑着,也不怕圣上:“四皇子看似是酒醉,实际不是,是因中了药才会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行为无常,其实说这是药不如说这是毒,因为这种药一旦入了体内而没服下解药的话,会让人日渐消弭,整日魂不守舍,无心它事。”
贵妃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了,她的手颤颤去摸王承佑,一下下,虽慢却用力:“我的儿,我的儿,你怎么样了?”
下一刻,她撕心裂肺地对着圣上喊:“圣上,有人要害咱们的儿子啊!”
圣上的手攥成了拳。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在皇后与太子的脸上微微停顿。
太子王承训一直在我身侧不远的地方。
我清楚地看到圣上的目光刚刚挪走的那一瞬,王承训的身子晃了晃。
圣上问裴若:“这毒好解吗?”
裴若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不好解,不过这世上还没我解不了的毒。”
他的洋洋自得很可恨。
于是大长公主一眼横过去,裴若扬起的下巴摆正了,道:“好解不好解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毒十分歹毒,可不是一位母亲能为了些许利益会下给自己孩子的东西。”
贵妃热泪盈眶。
她哽咽着:“公子,谢您的仗义执言,谢谢,谢谢。”
她一连说了两个谢谢,可见是真的感谢。
也对。
裴若的一句话直接证明了贵妃的清白。
裴若瞅了贵妃一眼:“娘娘别误会,我只是想向大家说明白这下毒下药的事情不是你做的,至于别的?抱歉,我没法子证明你没算计元姑娘的声誉。”
贵妃的唇角扯了扯:“清者自清。”
裴若扫了贵妃一眼又看皇后,嘀咕了一句:“贵妃倒是生得比皇后娘娘好看,难怪如此得宠。”
这话虽是嘀咕,可声音丝毫不减。
圣上的脸色瞬时难看了起来,可他似乎对裴若多有忍让,没说话。
大长公主又横了裴若一眼:“不要放肆!”
裴若正了正神色,道:“圣上之前问我何时回京?我回来有十来日了,一直住在元家,所以没有入宫给圣上请安,也不曾露了踪迹。”
圣上皱眉:“住在了元家?”
裴若点头:“是,住在了元家替人瞧病续命,还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且与今日之事还有些牵扯呢?圣上可有兴趣听裴若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