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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烟。
那是安宁公主的闺名。
二哥哥是她对圣上的称呼，这世上也唯有一人敢这般喊圣上。
圣上眸中有泪。
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你是云烟的孩子，云烟的字是寡人教给她写的，一笔一画寡人都认识，都熟悉。”
一锤定音。
人们无人再敢质疑，薛老爷子感极涕零：“臣，臣谢主隆恩。”
由此，宋衍成了薛宋衍。
这是宋衍自己求来的恩典，因为他是被宋家养大的，名中留下宋这个字，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莫忘宋家的恩情。
宋衍不姓宋了。
他姓薛。
这个消息如惊雷一般惊了家中所有人。
母亲用力拧了自己一把：“天啊，他真的就不姓宋了。”
我抿了抿唇。
父亲问：“元英，你之前可知情？”
我点头。
在几日前他向我说了所有，其实即便他不说我也能猜出大半。
父亲点头：“他没了兵权，入了薛家族谱，你与他也没了伦理纲常上的限制，他再向元家提亲，也算是门当户对，别人也说不上什么。”
母亲也在旁附和：“对，如此就算是门当户对。”
母亲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薛家比起之前的宋家可就复杂多了，之前那宋王氏虽然是个乡下婆子，惯会胡闹，可人心不坏，也不会勾心斗角，这薛家如今当家的是世子夫人曹氏，那位可是位八面玲珑的厉害人。”
之前我也见过曹氏的。
只是元家与薛家向来没什么往来，因而即便是两家碰见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便相互离开，所以我对曹氏也没什么了解。
不过念及前几日遇见的楚秀萍，嗯，也是难缠的人。
她的姿态摆得高，该是知道了宋衍的身份，也知道了我与宋衍的关系，想着先发制人，压我一头。
母亲见我若有所思，便问。
我将那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母亲冷笑一声：“楚家最是会装腔作势，实际内里脏乱得不堪入目。”
父亲有些尴尬：“孩子还小，别乱说。”
母亲挑眉：“那些不要脸的事情整个京中都知道了，怎么是我乱说？”
父亲争不过母亲，走了。
我一脸好奇地被母亲拽近，她道：“楚家闹出过扒灰的丑闻。”
扒灰？
我被这两个字震得外焦里嫩。
我忙拽着母亲问：“这？这薛家不知道楚家有这丑闻吗？”
母亲道：“一来是传闻，到底没人亲眼所见；二来那几年随着护国公年老，驸马薛兆年去世这薛家已经大不如前，薛兆长这个嫡次子虽被封了世子，可是担不起重任，一切希望都被放在了曹氏生的那个孙子身上，就是如今楚秀萍的夫君，薛永延，薛家没落，正经人家不想嫁女儿过去，太普通的人家这薛家又瞧不上，于是薛楚两家便成了亲，谁也别嫌弃谁。不过这薛永延确实有些本事，在楚家扶持下这仕途也算如鱼得水。”
母亲道：“这楚氏这般做就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为何？大概也与世子之位有关系。”
我望向母亲：“薛家我略打探了一二，也是这个猜测。”
母亲笑：“那你给我讲讲。”
我道：“素来世子一般都是嫡长子，薛兆年当时是驸马，文采过人，姿容不俗，所以护国公的世子就该是他的，可偏偏出了变故这薛兆年早早没了，薛家老爷子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扶了不争气的二儿子做世子，也正是因为长房无后这薛兆长才有了做世子的机会，可如今护国公还活着，薛宋衍认祖归宗，长房有了后，这世子之位怕就要起波澜了。”
母亲笑着点头：“不错，这薛兆长可谓是京中出了名的浪荡公子，若非这世子之位必须是嫡出子孙，不然是绝不会轮到他来坐，而老护国公还在，这长房有后，他的位置便岌岌可危了，其实宋衍做不做世子无所谓，但这薛兆长可就不一样了，他若没了世子之位，京中谁还会理他？再者这楚家为何让女儿嫁进薛家？不也是思量着老爷子一走，他薛永延必是世子。”
世家大族的婚嫁更多的时候是考虑自家利益与长久利益，若这薛永延不是板上钉钉的护国公世子，楚氏怎会嫁给他？
难。
所以薛宋衍的出现是直接威胁到了楚氏的利益。
最根本的利益。
废后的尸身被草草埋了。
王承训因是皇子侥幸躲过了一死，后因查证事情多是废后所为而让圣上对他网开一面。
他不再是太子，但还是皇子。
圣上废了他，却留了他一条命，而后挑了一个不富有却还算太平的州给他做了封地，三日后启程。
夜里，宋衍来了。
不，该叫他薛宋衍。
我正在窗前拨弄着烛火，见他来放下了小银剪子。
他问：“不高兴？”
我摇头：“没有。”
他又问：“那怎的今日见我没骂两句。”
我“扑哧”一声笑了。
见我笑了薛宋衍也笑：“对嘛，这样才是我的元英。”
他揉揉我的脸，手很轻。
我问：“你这几日是不是要回薛家去了？”
薛宋衍摇头：“大嫂哭了半日了，舍不得我走。”
宋王氏？
我有些意外：“她之前知不知道你是宋老爷子的养子？”
薛宋衍犹豫道：“不知吧，他们该都以为我是我爹的亲生儿子，以为我母亲是我爹花钱买来的媳妇儿，当时我母亲戒备心很重，从不曾提及过自己的身世，我爹也没追问，甚至没问过关于我父亲的种种，外面人误会了便让他们误会，不然定会给我母亲惹来闲言碎语或者没必要的麻烦。”
我道：“宋伯父是很好的人。”
薛宋衍望着跳跃的烛火：“他确实很好，所以我会一直叫他一声爹，也会一直管着宋家的子孙，不论我住在何处，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