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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死了。
圣上让王公公送去了三样东西。
毒酒，白绫，匕首。
王公公苦笑着：“您与圣上夫妻一场，圣上也想着保全您最后一丝体面。”
废后站在破败的屋子里：“体面？本宫如今还有什么体面？圣上卸磨杀驴，丝毫不念夫妻之情，心里眼里也只有那个贱人！”
王公公静默听着。
良久，废后累了，王公公托着东西再上前一步：“您请。”
废后大口大口喘着气：“本宫要见圣上，要见圣上！”
王公公道：“圣上不想见您。”
王公公脸上多了些意味深长：“您害得圣上两个儿子都废了，圣上恨不得将您抽筋剥皮，若不是因为顾念着夫妻情分，您此时就该被在菜市口千刀万剐。”
“放肆！”
废后浑身哆嗦着：“那不是本宫做的，不是！”
王公公笑着：“您这话咱家信，圣上不信啊，您别再为难咱家了，这些您选哪样呢？”
他往前一步。
废后退后一步。
她瞪着王公公：“你好大的胆子！”
王公公无奈地叹气：“奴才是替圣上办事，您就别为难奴才了，不然圣上会不会恼羞成怒，奴才实在是说不好，您该想想废太子对不对？恁闹得太过，圣上若是连他也迁怒了，您这做娘的能不心疼？”
废后的身子剧烈颤抖着。
王公公再向前一步，逼近她：“娘娘，您慢走。”
废后的死以暴毙遮掩过去了。
大长公主提起她时也是颇为生气：“我原本只觉得她虚伪，却不想她心这般狠戾，谋害皇室子嗣不够还害了圣上，幸而是把她揪了出来，不然若真是王承训继承大位，这天下岂不是都要跟她姓了李？”
我没吭声。
废后虽是废后，可有些话我还是不能说。
大长公主是尊者，是长辈，她可以肆无忌惮，但我不能。
“元英。”
我恍然回神才看见大长公主正望着我。
她道：“元英，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嗯？
我有些不懂大长公主这话从何而来，但不懂也要推辞着：“殿下才是有福气的人。”
大长公主笑了笑，声音低了几分：“这世上的福气有财、情、子、禄、寿，我虽有财和禄，但于子、情都是遗憾，我父母缘薄，夫君、女儿也早早没了，这些年来我也时常在想是不是自己命格太轻担不起这泼天富贵才折损了这许多，于是吃斋念佛，可后来渐渐想明白了，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大概这便是老天爷对我的安排。”
我依旧有些不懂。
其实我与长公主之间算不得太熟悉，所以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她不该说给我听。
大长公主话题一转：“元英，你的福气在于世事兜转而你没有嫁给王承训，不然现在你的难堪远远会更多，且你与宋衍也将再无可能。”
她意味深长：“不是我夸宋衍，他比圣上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都好很多。”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大长公主夸的人是宋衍，可我却红了脸：“宋衍确实很好。”
大长公主的神色凝重了几分：“元英，或许你与他成了亲之后还会有磨难，你怕吗？”
我怕吗？不怕。
我十分肯定：“我知道我与他在一起会遇到很多非议，但是我不怕，就像殿下刚刚说的那般，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我想用这些磨难换我与他一辈子的相知相守便够了。”
大长公主笑了：“好，元英，你与宋衍会长久的，一定。”
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因为他的爹娘都是长情且重情之人，为了彼此能抛下所有，所有。”
宋衍的兵权彻底上交。
众人哗然之际护国公薛老爷子突然上朝，拽着宋衍便要认亲。
人人都道是护国公老糊涂了，不想薛老爷子一下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地讲着当年驸马薛兆年与安宁公主遇害的前后。
当听到薛老爷子说到安宁公主侥幸没死时，有人问：“那当年与驸马薛兆年一起下葬的人是谁？”
薛老爷子用袖子抹泪：“遭匪祸时是安宁公主的丫鬟穿上了公主的衣裳才让人误以为她是公主，因而绑了她去，所以葬在薛家祖坟里的人不是公主。”
有人冷笑，有人嘲讽：“这？鸠占鹊巢？”
薛老爷子道：“或许人们觉得荒诞，但事实便是如此，安宁公主当初确实活了下来，且她生下了孩子，就是宋衍。”
圣上佯装刚知此事，拧着眉问：“哦？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薛老爷子一手指向宋衍：“圣上，宋衍不该姓宋，他是薛家骨肉，该姓薛才是。”
朝堂炸了锅。
众人都看着宋衍，再看薛老爷子，没啥像的地方啊。这，这安宁公主也死了多少年了，有什么证据呢？不能只靠护国公的一张嘴。
圣上问：“宋衍，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宋衍一步上前：“圣上，当年臣的母亲从山崖滚落摔断了腿，也有了流产的迹象，她被我的养父救下，给她请了大夫养伤，期间养父问及过她的身份，但她从没提及，直到她生产在即也确定了养父不会害她时才讲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遭遇，她说让养父在她生产后带她回京，可养父没能带她回来——”
宋衍的娘难产死了。
因此宋老爷子再背上了克妻的名声，因为他的妻子刚死没几年，而那个小村子里的人都以为安宁公主是宋老爷子寻来的第二任妻子。
这时又有人问：“你养父为何当时不带着你回京中？那时大长公主悲痛欲绝，若是这事儿是真的这个孩子抱回来想来能得许多的赏钱。”
宋衍锐利的目光望了过去：“我父亲并非贪财之人，他答应了我娘要将我抚养承认就一定会将我养大成人，且待我如亲子。”
众人不再言语。
宋衍这时从怀中掏出两块玉佩：“圣上，这是臣母亲的遗物，还有这，是臣母亲临终前写下的信，是给圣上的。”
圣上闻言紧忙让王公公拿过来。
信只有寥寥几字：二哥哥，我的孩子日后托付你了，云烟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