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没有一个男人会委屈了心上人。
看我哥哥便知。
次日的婚礼热热闹闹,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看到那系满红绸子的嫁妆抬成一条长龙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其中也有人猜出了这些该是元家偷偷给的,可越是这般就越是觉得心塞又羡慕。
一个落魄的庶女,成了一桩让人羡慕的姻亲,还能让婆家如此厚待,这,这是前世积了什么德啊。
花轿停在了元家正门前。
大哥亲手扶着李温兮从轿子里出来。
人们挤成一团看着李温兮一步步走入了元家的正门,看着她成了元家的少奶奶,成了朝中的正三品诰命夫人。
是的。
最迟明日李温兮便能有诰命在身。
她虽是罪臣之女,可也在废后一事中立了大功,功过相抵再加之哥哥为她求情,圣上已经准她出了李家族谱,从那之后她再不是罪臣之女。
可说归这般说,这出了族谱的事情并非天下皆知。
所以不少人会在身后嚼舌头。
待到明日之后天下便皆知此事,因为罪臣之后不能被册封诰命。
大哥与李温兮牵着喜带一步步走入正堂,眸中都是笑,欢喜遮不住。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两人稍稍分开,躬身一礼。
从此以后会是一辈子的携手到老,一辈子的相互敬重。
我热泪盈眶。
看着母亲用帕子擦着泪。
母亲脸上除了欢喜还有欣慰。
对于李温兮这个儿媳她是满意的。
就在昨日我听见她与舅母聊天时便道出了心声:“有人说李家这个姑娘太狠心,也有人说她心思太沉,可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命苦的孩子,为了活着拼尽全力,她若心不狠,如今哪里还有命在?她若心思不重,又怎会走到现在?嫂子,元家从不需要那种柔弱自理的儿媳,元家的女子在内能理事,在外能自保,还要有手段和心思来应付迎来送往,若是再能帮衬夫君,教导孩子,那便是堪称完美。”
我想李温兮在母亲眼中便接近完美。
因为前面这些她都能做到,至于日后她也定能在边城帮着大哥谋划一二。
她的聪明是与生俱来,之前用于保命,之后会用来报国,她从不是寻常女子,她是能分清是非对错,分清善与恶的人。
就像她当初帮了大哥。
她知道太子所做的事情并非善事,她知道善与恶对立,知道太子要寻的人便一定是好人,所以她帮了大哥,也间接帮了自己。
泪无声地滑落。
可这泪是甜的,是欢喜的。
“元英。”
有人推我一把,带着幽幽香气。
我回头。
看到一张俏丽的脸:“元英,我近来从宫里出不来,你也不去寻我,哼,你定是把我忘了,一定是。”
昭和公主跺着脚,很生气。
我紧忙笑着解释:“没,我保证,真没有。”
昭和的嘴巴能挂上油瓶一般撅着:“哼,我不信。”
她拽着我让我去摸她的腰身:“你摸一摸,我是不是瘦了好多好多,我母妃找的嬷嬷又凶又严苛,比我这个公主还要神气,哎呀呀,我一日日和坐牢似的,吃什么都不香了。”
这次敬贵嫔费了心思在昭和身上。
因为之前废后的宠溺,让昭和跋扈又嚣张,那时敬贵嫔还觉得女儿能入了皇后的眼是她的福气。
可后来这昭和闯出祸事来敬贵嫔才幡然醒悟。
这皇后是捧杀啊。
将其余嫔妃的孩子纵得无法无天,一来让人觉得她这位嫡母仁善,二来这些被惯坏的孩子无法无天闯出祸来也方能凸显她的孩子有多优秀。
昭和也明白了。
所以就算是对敬贵嫔安排的种种有些抱怨可依旧会认真去做,认真去学。
元欢过来见礼。
昭和笑:“你是元英的妹妹,咱们见过的。”
元欢点头:“公主好记性。”
昭和道:“你也长得漂亮啊,话说我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真真养眼。”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元英,你表哥没来吗?”
表哥?
我瞅着她:“你想干嘛?”
昭和有些尴尬的笑:“我就是想起当初的所作所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今日特意来寻你表哥说句抱歉。”
她口中的表哥是何昱容。
因为大哥的婚期定得紧,所以他昨日才与外祖一家入京中,一夜休整今日便忙里忙外地帮衬着,如今他在哪我还真不知。
昭和笑着:“若是我碰见他一定会道歉,元英,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她确实说到做到。
我去了新房里给李温兮送吃食,可谁知屁股还没坐到新房的凳子上,小秋便匆匆寻了来:“小姐,这,这昭和公主和表少爷——”
怎么了?
我猛地站起身。
小秋气喘吁吁:“他们吵起来了。”
李温兮也是一脸紧张:“怎么就吵起来了?”
小秋道:“昭和公主扭了脚,非说是表少爷推的,表少爷不承认,然后两人吵起来了。”
我用手用力抚着脸,一下下。
这个昭和,我就不该信她是来赔礼道歉的。
我也顾不上再与李温兮说话,急匆匆地往外,幸而后院里没什么人。
又走了几步便听见昭和的声音:“何昱容,你刚刚就该扶我一把的,你扶我我自然不会扭到脚,哼,你还说不怪你,就是怪你,我要瘸了,日后嫁出去夫家也会嫌弃!”
表哥的声音带着无奈:“公主的脚只是扭到了,让丫鬟扶着您去屋子里让大夫看看便可,不会瘸的。”
昭和不理会他的解释:“你刚刚不扶我,你不是君子!”
表哥叹了口气:“我扶了,不然公主会摔个狗吃屎。”
昭和哭了:“我,我才不会摔狗吃屎,何昱容,你分明就是不接受我的道歉,故意给我难堪,亏得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真是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