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笑吟吟:“喂,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呀!”
上次?
哪个上次?
我本要走,可听见昭和的话脚步又顿住了。
何昱容道:“举手之劳而已。”
昭和道:“于你是举手之劳,可对我则是帮了大忙,心母妃过生辰我若送一份赝品过去一定会让人笑话的,丢的是我和母妃的脸。”
何昱容道:“即便不是公主,是别人,我也会帮忙,所以公主真不必放心上,何某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陪公主了!”
何昱容抬脚便走。
昭和喊了两嗓子,愤愤跺脚:“当真是个呆子,呆子!”
她转身往回。
我来不及避开,两人便撞见了。
我有些尴尬。
昭和则是恼火:“元英,你这个表哥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的榆木疙瘩,本公主好心与他道谢,他竟说换作别人也会帮忙!哼!”
我问:“他帮了你什么忙?”
这两人似是在京中见过。
昭和道:“就前几日,我去街上的古玩店里挑东西,铺子里的掌柜说我挑中的是前几朝的珍宝,我正要付银子你这表哥便进了门,只一眼他就瞧出了我手上东西不对。”
昭和补充着:“过两日是心嫔的生辰,我那东西是送给她做贺礼的,若是假的送出去很丢脸的。”
我点头。
送了赝品定是尴尬,想想也明白。
我与她往回走,一路她叽叽喳喳的:“你表哥生的真好看,以前我总觉得那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是假的,可越看你表哥越觉得好看呢,元英,我真好奇你怎的不动心,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呃,我怎么解释?
解释我与他实际也算议过亲,但是没成?
算了。
我只淡淡道:“夫妻、友人,子女这些都是缘分,强求不来。”
昭和若有所思:“缘分啊?也不知我与这杨秀华的缘分何时能断!我都骂过他两次了,他还是日日往父皇那边去,烦死了!”
我哭笑不得:“他在御前当差,总不能因为你不喜欢就连差事都不做了吧!公主,你这也太霸道了!”
次日宫里就送了帖子出来。
来人是心嫔身边的陪嫁丫鬟,叫平桂。
她十分客气:“心嫔这次生辰是小贺,所以请的人不多,最最矜贵的人便是大长公主殿下,不过大长公主还没回话会不会过去,至于小姐们也只请了元姑娘和杨姑娘,另外还有四皇子的准王妃,周家姑娘。”
我笑着接过帖子,应了这桩请。
入宫于我而言是常事,因而在心嫔生辰这日我也不曾刻意打扮,只穿得稍稍正式了些便出了门。
杨秀宜等在宫门口。
见我马车刚停就迎上来:“我等你好一会了。”
我道:“日头这样大怎的不在马车里等?”
杨秀宜道:“刚刚与那周姑娘打了招呼,故而下了马车,思量着你也快到了,便没再上去等。”
周家姑娘名唤周月灵,容貌中等,笑起来眼睛弯弯,也算讨喜。
心嫔让她坐在我与杨秀华身侧:“你们年纪相当,该是能聊到一起。”
周月灵笑着谢过心嫔,而后看我们:“元姑娘,杨姑娘,我叫周月灵,没来过宫中的宴会,若有失礼的地方麻烦两位姑娘多提点。”
这话实诚也客气,我们本就没有为难、轻瞧她的意思,因而很快就说到了一起,时不时笑成一团。
周月灵确实对宫中许多事物不熟悉,但她很聪明,无论做什么都少说多看,默默记心里。
门口的内监喊着:“大长公主到。”
她徐步而入。
心嫔与别的几位妃嫔快步迎上去给她见礼。
大长公主摆手:“起来吧。”
她落了座,简单寒暄后便唤了心嫔的两个女儿过来坐到旁侧,饶有兴致地与之说着话。
昭和有些艳羡,与我嘀咕:“姑奶奶以前也很喜欢我,眼下我大了,倒不如温阳和温慧讨喜了。”
我喝了一口茶:“你若吃味儿大可过去抱着姑奶奶的腿撒娇撒痴,一准儿有效。”
昭和白我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正与杨秀宜说话的周月灵,低声道:“刚刚周姑娘遇见四哥了,四哥很不喜欢她,没理她的请安。”
等等——
我道:“你四哥不该在禁足吗?”
昭和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贵妃好像要死了,所以求了圣上见儿子最后一面,四哥便是匆匆过去了冷宫那边。”
我压不住地惊愕。
这才多久?
上次我见贵妃她还生龙活虎的。
昭和道:“四哥与周姑娘说了几句话被我听到了,四哥说贵妃的死是因为周姑娘——”
我下意识看向周月灵。
不久前她在园子里遇见了未婚夫,满心欢喜地过去见礼却被人一通怒斥,这本是很屈辱,很气恼的事情,可就在现在她脸上看不出分毫。
不对,我这想法也不对。
她可以偷偷躲起来哭,但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情绪挂在脸上。
我暗暗佩服着周月灵,同时心中也在想为何王承佑会将覃湘蓉的种种怪在周月灵的身上呢!稍稍一思量便明白了,是了,覃湘蓉还盼着王承佑能娶杨秀宜,可不想圣上赐婚来得突然,覃湘蓉不喜这个儿媳,觉得她帮不上自己的儿子,郁结于心才会病的吧。
一场宴吃得没了滋味。
我不时会下意识去看看周月灵,连杨秀宜都察觉到了不对:“你怎么总看周姑娘?”
我解释着:“周姑娘笑起来很好看。”
杨秀宜转头望一眼:“是啊,两个小酒窝,很甜,很甜。”
平桂从外面匆匆进来,俯身在心嫔耳边说了两句,心嫔微微皱眉。
大长公主望过去,心嫔叹了口气:“殿下,覃氏死了。”
大长公主似乎并不意外,微微点头。
敬贵嫔压不住地诧异:“晨起才听闻说身子不爽利,怎的这么快就死了呢,这,这,也真是晦气呢。”
心嫔道:“覃氏生前对我也算照拂。”
这话说得带些哀戚,连生辰的欢喜都冲散了。
敬贵嫔想了想:“她对我?倒也比废后好一些。”
心嫔小心地看了大长公主一眼,见大长公主一直没有任何要说的,才转头问周月灵:“她到底是四皇子的生母,你是不是要过去看看?”
周月灵的笑在唇边彻底没了。
她一犹豫,点头:“是,依照情理我该过去看看,谢心嫔您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