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未走,昭和与杨秀宜便来了。
昭和是公主。
身份摆在那里,薛家的两个姑娘便收敛了许多。
她们稍稍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昭和瞅着桌上的两碗面,笑:“挺多人疼你啊。”
我笑着:“是,一家人嘛。”
昭和又凑上来:“这薛大人今日好帅,不愧是本公主曾经看上的男人。”
满堂哄笑。
我问:“昭和,京中男子你正经瞧上了多少?你自己数数。”
杨秀宜在旁附和:“可不,刚刚还拽着我去看了墨家那儿郎,生得倒也不错,路上还不忘调侃了两句孟家公子。”
昭和瞪着眼睛:“本宫那是给你相看的儿郎!”
杨秀宜闻言瞬间花容失色:“我的公主啊,您可行行好吧,别乱点鸳鸯了好不好?”
昭和一副好心被辜负的模样,愤愤道:“喂,我是为你好啊,我四哥耽误了你的婚事,我便想着来弥补一二啊,你倒好,哼!”
她佯怒。
杨秀宜又赶紧去哄:“公主您最好了,可我的婚事真的不急,您先嫁出去再惦记我吧。”
一说一笑间很快就到了日暮时分。
期间宋衍也回来过,只是说不了几句话就又被喊走了。
院子里依旧热闹。
我惦记着宋衍,怕他喝太多。
小秋笑着:“小姐这是心疼姑爷,可姑爷今日高兴,怕是让人拦也拦不住呢。”
我想也是。
再者宋衍应该心里有数。
正思量着门就被推开了。
宋衍被人架着进了门,嘴里含含糊糊的:“我没喝多,没喝多,你们莫要管我,我还能喝,我今日娶媳妇儿,我高兴啊——”
呃——
在听见门响的那刻我便去了内间,所以送他回来的杨秀华与薛永延便在外间喊着:“嫂子,人给您送回来了,喝多了些,劳烦您多照看一二。”
小秋喊着喜娘给宋衍摘了帽子,倒热水。
两人退了出去。
我从内间绕出来,有些埋怨的语气:“怎的喝了这样多?”
话音才落,便见宋衍的眼睛眨了眨,一下子从短榻上坐了起来,眸中含笑:“娘子是心疼我了,对不对?”
他?
他没喝醉!
我诧异道:“你耍诈!”
宋衍一把拽我到怀里:“傻瓜,我怎么能把这么好的光阴浪费在醉酒之上?今日是我盼了多久的日子啊,别人不知,我自己清楚啊。”
我双颊绯红。
小秋捂着嘴偷笑。
而后喜娘们端来了酒:“大人,夫人,请。”
酒辛辣。
可喝到腹中甘甜。
众人退了下去,宋衍捧着我的脸:“娘子,你与宋明诚那日没有拜天地,没有交杯酒,没有洞房夜,所以你只是我一人的。”
对。
上一次的新婚因为我使诈,让孙巧鸢寻死觅活地缠住了宋明诚,所以我们什么都没有。
如今所有的一切还是只给了宋衍。
宋衍如偷吃了蜜糖一般地笑:“娘子,你自始至终就是我一人的娘子,真好。”
他埋首在脖颈儿间。
很快他想起了什么,伸手在我脖领处摸啊摸。
痒痒的。
我一边忍着笑一边问:“你做什么?宋衍。”
屋子里还是亮堂堂的。
他怎么这般着急?
宋衍瞅着我,揶揄道:“娘子想歪了。”
他的手拽到了一根红线,扯了出来,是那块玉佩。
元家与宋家结亲时的信物。
祖父给了我后我便一直挂在脖颈儿上,他用手摩挲着:“其实我第一次看见这玉佩时就认出了你,所以心中是窃喜,是欣慰,感觉爹的眼光真不错,给我挑中的媳妇儿不仅模样好,身段儿还好!”
想起初见那次,我忍不住瞪他一眼:“可我当时只觉得你是个登徒子!”
宋衍依旧是笑着:“可我只对你啊,元英,没见过你之前总觉得女子有什么好?见了你之后我便想这女子是真的好,难怪江山与美人之间那么难抉择!”
我闻言紧忙道:“不许胡说。”
什么江山,什么美人。
若是让有心人听到指不定会编排出什么来。
我捂住宋衍的嘴,他拽着我的手在嘴边细细地亲着:“好,日后都听娘子的,你让我闭嘴,我便多一个字也不说。”
他伸手拽了我头上的簪子。
青丝泻下。
在我与他身上轻落。
宋衍道:“真好,做梦一般。”
我瞅着他。
心中是蜜一般的甜。
是啊,真好,如做梦一般。
他抱着我往净房走:“娘子,你不知为了今夜我等了多久,准备了多久,就薛家那些旁支的小子们还想着闹洞房,我提前一个月便找人挨个打探他们的错处,把把柄攥手里,只要他们今日敢来耽误时间,明天我便要他们通通挨家法,甚至连他们的老子也一并带着。”
我瞠目结舌。
难怪没有族人敢来闹洞房,原来是宋衍提前便下了功夫。
宋衍道:“对啊,世家子弟谁身上没点错处,好拿捏。”
他摸好了水温后道:“你先洗漱,我去外面等着,好了喊我。”
我应了。
水温热,我洗去了一身的疲乏。
长夜很长。
龙凤花烛燃到了天明。
早晨我醒来时天光早已溜进了屋子里,淡淡的。
我看宋衍的脸。
朦胧胧的。
手指在他的眉毛,睫毛,眼睛,鼻子上划过,最后在划到嘴边时被他一口咬住。
原来他早就醒了。
他问:“还疼不疼?”
我点头:“一点点。”
他笑着:“抱歉,是我没控制好力度。”
我脸滚烫,道:“快些起来吧,咱们还得去敬茶。”
宋衍道:“不急。”
他压着便要亲下来。
我用手一挡:“人们都等着呢,宋衍,你别闹了。”
宋衍抓住我手,声音沙哑:“让他们等着。”
啊?
我又推他:“宋衍,别闹了,我的名声还要的。”
宋衍一想也对,颓然地躺回了枕头上:“世家大族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