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笑了笑。
她道:“我并非信不过宋衍的人品,只是有时候人会身不由己,比如当时我与你父亲如何会有了宋姨娘,便是最直白又简单的例子。”
我抿着唇。
领悟了母亲想要表达的意思。
薛家没有男子不纳妾的规矩,所以我与宋衍的前路坎坷。
要么便是我肚子争气,三年抱俩,还得是儿子,要么我便得接受长辈们给塞人进院子的事实。
母亲见我如此连声自责:“怪我,怪我,好好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
我摇头:“不,母亲是给我提了醒,日后在薛家我还是要小心,有些关系能处还是要处,不然真到了那日便是孤立无援,连个能帮衬的人都没有。”
母亲拍拍我的肩膀:“就是提个醒儿,不必过于忧心,要拿出刚刚对宋衍的那种信心来。”
我用力点头。
对,我对宋衍有信心,我不怕。
如此想着心中便轻松了,日后的事情且留着日后去烦恼吧。
回门宴上钱生作陪。
一个岳父,两个女婿,相谈甚欢。
宋衍和钱生虽是同朝为官,可私下不熟,两人也是因元家才坐在了一张桌上喝酒。
其实宋衍很是欣赏钱生。
他私下便夸过钱生:“圣上原本就看中他,如今又添了些信任,他日后的仕途若无意外会很顺利,你父亲眼光极好。”
我也盼着钱生好。
因为钱生好,元欢才会好。
正如此时我们坐在饭桌上,元欢笑吟吟地与我们说笑,每每提及孩子,她都有说不完的话。
母亲也喜欢那个孩子。
库里许多的绵软绸缎一股脑儿都给了元欢,让她拿去给孩子做衣裳。
男人们要喝酒。
所以我们女人们吃得更快些。
吃完饭我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熟悉的屋子,熟悉的一切。
元欢跟了来:“昨日我在街上竟意外遇见了那位意儿姑娘,她让我代她向姐姐道喜。”
意儿?
近来忙,还真忘了她。
我问:“你瞧见她去哪了?”
元欢道:“一家画坊,她与老板好似很熟悉。”
我下意识地追问:“哪家画坊?”
元欢道:“宝勉画坊。”
宝勉?
我拧着眉:“新开的?”
元欢笑了:“这我真不知呢,阿姐也知道我之前很少出门,更何况是这类铺子。”
炭火烧得噼里啪啦。
因着昨日夜里睡得少,所以等宋衍的空隙里我便睡着了。
再醒来时宋衍也躺在一旁。
床显得很局促了。
他也睡着了。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疑惑地嘀咕:“这是喝多了?还是昨日闹得太晚你也觉得累,哼,当时说了要克制,克制,偏就不听,还说什么日后听我话,呸,一字不听!”
我刚说完便听见他答:“嗯,日后榻下听娘子话,榻上听我的。”
我瞪大眼睛:“你没睡?”
宋衍睁开眼:“睡了啊,只是你一动我便醒了。”
他之前久在战场上,即便睡觉也要警惕着周围,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
我喃喃道:“父亲之前也这般,这几年似乎好些了,宋衍,日后你不去战场上了,也不用这般紧绷着,要学着放松。”
我有些心疼他。
因为知道这其中的不易,所以更能体谅。
宋衍攥着我手放在唇边:“好,一定听娘子的。”
眼瞅天要黑了。
今日不能在元家过夜,所以很快我们便准备回去。
母亲依依不舍:“无事便回来坐坐。”
我点头:“母亲到时候不许嫌我烦。”
我虽不会像元欢一般时常住在元家,可到底也没婆婆管着,隔三岔五回来住两日没问题。
马车启程。
我突然就想起了元欢说的那个画坊,遂问宋衍:“京中的画坊你可听闻过一家叫宝勉典的?”
宋衍点头:“开了三两年,不温不火,怎的想起问这?”
我道:“元欢说在那遇见了意儿姑娘,我便问一嘴。”
宋衍皱眉,口中念念有词。
我问:“怎么了?”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只要事情牵扯上意儿他便奇奇怪怪的。
宋衍回身:“没事,胡思乱想。”
我问:“你说让我多与意儿姑娘接触,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心中的疑惑我还是问出了口,宋衍脸上的笑不减:“之前便想告诉你,可婚事在即,怕你胡思乱想的耽误了咱们的正事,今日空闲便都告诉你!”
好。
我竖着耳朵等着听。
不料宋衍凑到我耳边:“又胡思乱想,她是王承佑的女人,我能惦记?”
宋衍他耍我!
哼。
不理他了。
马车停我便气呼呼地下了车。
他伸过来的手我也不搭,直接拍掉。
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跟在我身后:“娘子,为夫错了,下次保证不会了。”
他可丝毫没有轻声细语的意思,若我不理,估计我与宋衍从娘家回来便吵起来的消息能瞬时刮遍整个护国公府。
我只能停下脚步:“你故意的。”
宋衍道:“马车上到底不安全,眼下娘子想问什么,我保证知无不言。”
“真的?”
宋衍道:“真的,不过要进了房里。”
“好。”
我笑靥如花,应了。
宋衍来牵我手,一起回院子。
不过,我们没过中门便有小厮来喊:“大人,国公爷请您过去一趟。”
宋衍问:“有事?”
小厮吭哧了半晌:“大人去了便知。”
看这模样是有事,且不想让我知道,我笑着推他一把:“去吧,我正巧回房里歇会儿。”
宋衍一脸无奈。
我瞅着他走远,转头喊小秋:“咱们走。”
小秋心有余悸:“我刚还以为小姐和姑爷吵架了,吓死我了。”
我道:“夫妻俩吵架不正常吗?”
小秋道:“可你们刚新婚,正该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好吧。
我摆摆手:“你家姑娘和姑爷不会吵架的,你心放肚里。”
只小秋安心即可。
别人吗?随他们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