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个难题。
若是将此事上报,薛家人一准儿不高兴,可不报自己瞒下来,便是为自己埋了祸患。
我正想着便见曹氏领着几人来了。
她脸上是脂粉遮不住的憔悴,昨日怕不止半夜没睡。
我起身问她好。
曹氏见我那一刻脸上立即就挂上了笑,与我热络地说着话。
我的目光掠过她的脸,注意到了她身后的楚秀萍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肿以及通红的眼圈。
难怪贺氏说昨日二房闹腾了很晚,看来这两口子昨日又打起来了。
对。
楚秀萍的脸也只能是薛永延打的。
众人落座说话。
曹氏引了话题在年前即将要裁制的新衣、首饰上,别的一概不提。
谭氏附和着曹氏,虽有意无意打量着一直没说话的楚秀萍,却也没胆量将话题绕去她好奇的地方。
约着一刻钟的时间。
老国公没有出来,反倒是他贴身的侍从出来:“国公爷身子不适,各位都请回吧。”
曹氏闻言猛地起身:“父亲的身子哪里不适?请大夫了没?”
侍从一脸恭敬地答了,得知老国公只是风寒曹氏才放了心,她转头绷着脸道:“父亲年纪大了,养身子是重中之重,你们一个个的这几日都收敛些,别让父亲再跟着着急上火。”
这话言外之意是让众人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分清楚些。
谭氏应了。
贺氏则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昨日夜里半宿没睡,这耳朵嗡嗡,头也一蹦蹦疼。”
她是轻声嘀咕,声音不大。
曹氏眸子扫过去:“身子不适就请大夫,多喝两剂安神汤自然就睡得着。”
贺氏笑了笑:“好,夫人的话我记住了。”
众人都散了。
我肚子也饿了,往回走的脚步快了些。
楚秀萍这时追了上来:“嫂子。”
她的声音很急。
我停住脚步:“有事?”
楚秀萍从身后丫鬟的手中接了一个小匣子过来:“嫂子,昨日夜里多亏了大哥,这是我准备的些小礼物,不值钱,聊表我的心意。”
匣子看着沉甸甸的。
我没收,只道:“你我是一家人,不用这般客气。”
什么礼该收什么礼不该收,我心中清楚。
楚秀萍原本就红的眼眶,更红了:“嫂子,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是我的一份心意。”她要硬塞过来,我紧忙闪身:“弟妹,一家人真不必这般客气,该帮的忙没有这礼我们也会帮,可不该帮的忙——”
我的话没说完便被她急声打断:“嫂子,这次您就让大哥帮帮忙将此事给遮掩下来吧,永延他这阵子本就诸事不利,若再闹到御史那边,闹到圣上面前,他这辈子都毁了啊。”
果然这礼是别有所图。
楚秀萍言辞恳切:“嫂子,就这一次,您帮着我和永延说几句话,我这辈子都念着您的恩情。”说着,她作势便要跪下。
我喊了一声:“小秋。”
小秋眼疾手快:“世孙夫人您这是何必呢,这忙若是该帮我家小姐一定不会推辞,可若是不能帮这忙您就是跪下了也无用啊。”
楚秀萍本就是拿腔作势,没有想着真跪下的意思。
如此被小秋一扶,只能一脸哀戚地看着我:“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也是没了法子啊,嫂子,您就看在同为女子的份儿上帮我一把,成不?”
我本没想与她翻脸,可她这般死缠烂打让本就饿的厉害的我火气翻涌:“弟妹,您寻我算是寻错人了,因为我的性子素来是黑白分明,对错分明,我做不出那徇私的事情来,所以昨日到底发生了何事宋衍都不曾告诉我,大概就是怕我义愤填膺下去大义灭亲。”
楚秀萍瞬间偃旗息鼓。
她讪讪道:“那,那就这般吧,嫂子您慢行。”
楚秀萍灰溜溜地走了。
我冷眼看了片刻:“小秋,去打探一下昨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看来不是简单的夜宿青楼,该是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不然这楚秀萍不会这般卑微地过来寻我求情帮忙。
很快小秋就回来了,她什么都没打探到,只是听下人说楚秀萍哭了挺久,还挨了薛永延的打。
我点头。
看来事情更不小了,不然不会一点消息都散不出。
正寻思着贺氏就来了。
她喜眉笑眼的:“元英,难得看二房吃瘪,我是心里真痛快。”
我随手端了茶:“三婶母这般讨厌二房?”
贺氏撇嘴:“以前还好,最多了就是不喜,可如今她们连我女儿都算计,我便恨不得将他们抽筋剥皮,我也想过无数次若这护国公府落得他们手里,我们还是赶紧撇清楚关系的好,免得被连累得体无完肤。”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世子真做了国公,这个家迟早得败。”
我静默不语。
贺氏见我没心思往这上面聊,遂笑着转了话题:“锦芸这两日身子已经大好了,估计年前就能恢复妥当。”
我想起一事,道:“之前与婶母说的孟家二郎近日办差回来了,我母亲的意思是想着年前让他们接触接触,若是有意年后二月里定亲,正合适。”
贺氏喜上眉梢:“一切让您母亲安排即可,我这边都有空闲。”
得了准话儿她便欢欢喜喜地走了。
屋子里又是一片静。
夕阳的光洒下来。
照进了窗子,匀和地铺在了墙壁上。
那画上的大雁活灵活现。
我看得出神。
连宋衍何时站在我的身后都浑然不觉。
直到他的手轻轻落在我肩上:“元英,我可要吃醋了,一张画竟比我还重要?”
我被吓了一跳:“宋衍,你何时回来的?”
宋衍有些委屈。
我嬉皮笑脸地让他坐下:“正好,我正想问问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衍眉头一挑:“老爷子知道了?”
我摆手:“没,祖父身子有些不舒坦,二婶母让人不需多嘴。”
宋衍冷哼:“这般丢脸的事情若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估计薛永延不死也得扒层皮。”
我咽了口口水,更是好奇:“到底出了何事?”
宋衍慢条斯理:“薛永延素日玩女人也就罢了,居然寻了个男子,你说荒不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