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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前夕我回了娘家。
元欢也在。
在我接过她怀中孩子的时候，她揉着自己胳膊：“沉死了，抱上半日胳膊都要废掉了。”
我问：“奶娘们不帮着抱抱？”
元欢道：“两个奶娘她都不怎么喜欢。”
元欢一脸无奈。
我笑着看着怀中的娃：“你呀你，就会累你娘。”
母亲此时开口：“你小时候也这般。”
我吗？
母亲瞅着元欢：“你娘的胳膊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儿，别人一抱你你就扯着嗓子哭，包括你父亲。”
说着，母亲又笑了：“那时你父亲还疑心是有婆子丫鬟偷着拧你，直到在他怀里你哭得都要没气了他才信。”
元欢喃喃着：“一报还一报，原来这一报在这等着。”
我与母亲都笑了。
待到奶娘把孩子抱下去，母亲才道：“薛锦云那姑娘我见了，确实不错，我思量着明日是宫中大宴，你与宋衍是必要去的，孟子贤也会去，这倒是个好机会，就算相看不成两人也都不用难堪，只可惜薛锦云的身份差了些，你带进去怕是不能。”
我点头：“我不成，但是大长公主应该能。”
母亲笑着瞥我一眼：“为了她你再去求大长公主？”
我挠挠头：“也算不得求吧，外祖母一向疼我与宋衍，只要我开口便行。”
母亲道：“你倒是肯对她好，只盼着她别辜负了你的一片良苦用心。”
元欢也在旁点头：“阿姐在薛家还是要小心些，这薛家的家风——我也是听钱生说这两日总有言官在揪着薛家不放，连着上书两三日了。”
朝堂上的事情宋衍很少说给我听。
因而，我本能地问：“为何？”
元欢有些诧异：“阿姐不知啊？”她顿了顿：“姐夫既然没与阿姐提及就是没什么大事，如此倒是我多嘴了。”
她有些尴尬地笑。
我道：“不是你多嘴，是你姐夫这两日太忙，我都见着。”
深夜才回，晨起又走了，白日基本见不到。
元欢松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说护国公世子好似是在外养了个外室，那边仗势与人起了冲突，闹出了人命。”
我闻言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事？”
我的天。
难怪这两日老护国公那边守得和铁桶似的，连我过去探望都要有曹氏身边的人跟着，敢情是做贼心虚，怕我知道了此事从而告状。
母亲见我是真不知，微微拧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的宋衍还不告诉你？”
我紧忙替宋衍解释着：“他太忙了，每日回来时我都睡着了，他不忍心吵我，欢儿，这事闹了几日了？”
元欢道：“昨日钱生与我提及，说是圣上已经不高兴了，当众骂了护国公世子，就是姐夫的二叔，说他辱没门庭，丢人现眼。若只是这还好，可有言官谏言说他不配为世子，更不配为日后的国公，要圣上废黜他，不过宋衍他二叔在连声喊冤，说他一切都不知情。”
顿了顿，元欢补充着：“他该真不知情，因为钱生说事情被人提及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抿着唇。
薛兆长该真不知情。
不，薛家人都该不知情，别人不说就说曹氏，若是知情早就把人放眼皮子底下来看管，日日敲打，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般情形。
是的。
薛兆长家中几个小妾都是老老实实的，连同娘家人。
母亲这时提醒我：“你嫁过去也有半个多月了，该适当培养一些自己的人了，不然在这深宅大院里你就是聋子、瞎子一般。”
小秋犹豫着一脚迈出来：“夫人，其实这事是姑爷故意瞒下的。”
母亲一怔。
小秋道：“小姐的月事迟了两三日了，姑爷记着日子，让我们少将这些糟心事说给她听。”
元欢闻言笑了起来：“天啊，这才几日的时间，姐夫未免太心急了。”
我的脸也烫得厉害：“这个宋衍，真是胡闹。”
母亲目光幽深地看我一眼：“小心些总是好的，你的月事一向很准，且你成亲之前刚来了月事几日，眼下月事迟了倒是也有可能。”
我张口结舌：“那，那要不要喊大夫瞧瞧？”
母亲摆手：“不用，再等几日，最少要一个月才能确定。”
我低头看向自己小腹处：“不该这么快吧。”
母亲道：“宋衍还真是心细。”
原本对他的那点不满瞬时烟消云散，母亲此时十分高兴，我走的时候又让我带了很多给宋衍的礼品。
回去的路上我问小秋：“怎的你不提醒我？”
小秋委屈巴巴的：“是姑爷怕您有压力，毕竟这成亲才这么几日，他心里盼着又怕您有负担。”
好吧。
我眼下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好媳妇，至于做娘亲？也还得慢慢来。
所以孩子若是有了便是老天对我的眷顾，若是没有我也不沮丧，总归时日还长。
回了薛家我便想着问问如今二房的情况。
此事问贺氏最合适。
我到了她的院子里，她正与丫鬟一起扎着红色的灯笼，见我来紧忙起身相迎：“这么冷的天，有什么事情差人来说一声便是，怎么还亲自来了？”
热茶奉上。
房中的炭火又添了一倍。
路上被风吹得寒冷散了些。
我与她说了明日让薛锦云与孟子贤相看的事情，贺氏有些局促：“这去宫里啊？锦芸还真没去过宫里，若是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岂不是让人家笑话？”
我懂她的顾虑。
宫中是规矩多，事情多的地方，稍有不慎便可能惹了是非，损了名声。
薛锦云又从没进过宫中，规矩，礼仪大多不懂，贺氏肯定是怕她丢了脸，甚至招了祸事。
我道：“明日是宫中大宴，人虽多可也乱，我去求了外祖母让她带着锦芸妹妹入宫去，即便锦芸妹妹做错了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谁也不敢说什么。”
外祖母是谁？
大长公主啊，只要她不介意，即便是圣上也不会为难她带来的人。
贺氏闻言感恩戴德：“真的？那，那太谢谢你了，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