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绕了一圈绕回到了二房上。
贺氏听我提及才道:“昨日我便过去想着与你说两句,不想你正午睡,丫鬟说你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我怕这些繁琐的事情让你也跟着着急,就先回了这边。”
我道:“这两日确实犯懒,对了,祖父那边婶母可去过了?”
贺氏撇了撇嘴:“世子夫人为了显示她的孝顺,要么凡事亲力亲为,要么就让身边人盯着咱们这些过去探望的人,谁不知是安的什么心思?如今倒好,薛永延的事情还没解决,这薛兆长又捅了这篓子,活该,活该!”
我问:“这世子在外有女子,她可知道?”
贺氏道:“这世子夫人不是善妒的人,还主动给世子纳过两三房妾室,这世子作何要将人藏在外面?其实直接带回来走明路,这世子夫人也不会将人撵出去吧。”
贺氏眨眨眼睛:“这就是我纳闷的地方,所以从昨日开始我就着意让人打探这事,你猜怎么着?那外室竟是个新丧的寡妇,夫君才死了三个月,可住在那宅子里快一年了,这里面的门道任谁都想得明白。”
我听得瞠目结舌。
这二房父子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贺氏在旁嘀咕:“这二房也真是流年不利,往常都是顺风顺水的,今年就偏偏这么多事情闹出来,若非老爷子病了,估计这祖宗祠堂的地板都能被二房的人给跪出坑来。”
“什么?”
贺氏一怔:“什么什么!”
我道:“刚刚婶母说了什么?好似是什么流年不利?”
贺氏恍然:“哎呀,我是胡说八道的,只是觉得往常年这二房顺风顺水的运势极好,如今把好运用光了,开始走下坡路了。”
大长公主那边很快回了话。
明日一早会派车过来接薛锦云去大长公主府,然后由大长公主带着她一起入宫中去。
贺氏听闻消息定了准,准备连夜让薛锦云练习最基本的礼仪。
我笑着在旁道:“婶母还是让锦芸妹妹多睡一会儿,养养精神,明日才能容光焕发。”
贺氏拍着脑门儿:“对,对,觉也要好好睡,瞧瞧,我都高兴糊涂了。”
贺氏如小旋风一般去了薛锦芸的屋子里。
我则是慢悠悠领着小秋往回走。
寒风依旧冷。
厚重的云彩压着日头,天暗沉沉的。
宋衍回来时披风上有细碎的雪粒子,我问:“又下雪了?”
宋衍道:“小雪,不碍事。”
他脱了披风挂好,看我在炭盆旁光着脚剥石榴便笑着问:“今日好生自在。”
我闷声道:“是,来了月事。”
宋衍一怔。
我问:“是不是有些失望呢?”
宋衍看小秋,小秋无奈地摊摊手:“小姐刚刚来了月事,且她都知道了。”
宋衍拿了棉袜给我套脚上:“这个月迟了四日。”
我道:“大夫说正常。”
宋衍道:“嗯,可小心些总是好的。”
顿了顿:“薛家近日来的事情太过荒唐,我自己觉得丢脸,所以才不想告诉你。”
我用手托腮:“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们的孩子日后是要姓薛的,所以再怎么糟心,再怎么不堪也要咱们两人一起去面对。”
顿了顿,我道:“宋衍,你不觉得这些事情桩桩件件的很古怪吗?”
宋衍拧着眉:“丢脸。”
我知道他没理解我的意思,遂道:“不是,是这个爆出来的时间很古怪啊,是不是太巧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似是有人故意针对薛家。”
我们才成婚几时啊。
之前薛家虽算不上是顺风顺水,但也没什么大波澜。
可我们成婚之后便这桩桩件件都引了出来,搞不好过两日便会有人来说谁谁的八字反冲,才生了这般是非。
宋衍的目光暗沉沉的。
屋子里很静。
外面风刮着雪粒子砸在窗子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
宋衍道:“你这般说倒让我想起一事来,今日薛永延又去了衙门找我,说他不喜欢男人,说得理直气壮。”
我正要说话,便听见外面的砸门声:“大人,夫人,国公爷听闻了二房的事情,气晕了过去。”
我与宋衍对望一眼。
曹氏不是瞒得滴水不漏吗?怎的还是让祖父给知道了。
宋衍拽了披风向外走去。
我也急急起身要去看看,不想宋衍直接道:“你身子虚,在屋子里养着便是,明日白日再过去。”
他怕我冷。
可我是真想过去瞧瞧眼下松鹤堂是何情形。
宋衍挺晚才回。
那会儿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听闻他回来便一翻身坐了起来:“如何了?”
宋衍又好气又好笑:“睡觉。”
不睡。
我摇头,来了精神。
宋衍道:“也不知老爷子怎么就知道了,总之是气得不轻,我回来之前人刚醒,醒了便让二叔和薛永延去跪祠堂,曹氏哭着求了老爷子半晌,老爷子说她教子无方,要夺了她掌家之权给你,我没应。”
我眨巴眨巴眼睛:“怎么还扯上了我?”
这事儿我可不想插手。
护国公府就是个无底洞,我没银子往里搭,更不想受累不讨好。
宋衍道:“嗯,老爷子觉得你能胜任,不过我没应,直接否了,要想你管账,也行,把之前那些糊涂账都掰扯清楚,若是没钱填进去就卖房子卖地,总之账面上没银子,这个家爱谁当谁当,就不能是你!”
我笑靥如花:“夫君真好。”
不过我也真怕他说的这些话再把老爷子给气晕过去,让他落个不孝的名声,于是我道:“下去不准这般顶撞祖父,百善孝为先,记住没?”
宋衍挑眉:“难道我不孝顺?”
我道:“你那些顶撞的话别人听了去便会造谣生事,说你不孝。”
宋衍道:“我若不孝顺这二房父子岂不是要被拽出去沉塘?你说都是一个父母生的,怎的差距这般大?”
宋衍嘀嘀咕咕。
他想不明白,其实我也想不明白,先不说宋衍的亲生父亲如何品行端庄,就说这老国公也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人,怎的就生出了薛兆长这般荒的儿子?
啧啧,连庶出的三叔和四叔也比他强得多。
我喃喃道:“都说虎父无犬子,也不知你二叔是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