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起。
简单吃了早饭后便收拾着准备入宫。
薛兆长与曹氏夫妇也是历年在被邀请名单的人,可今年因着种种事由两人被除名。因而整个护国公府也就只有我与宋衍出席宫宴。
临上马车前我特意问了问薛锦芸是否走了。
小秋道:“比您早半个时辰出了门。”
我放心入宫。
宫门口处看到了等着我的元欢,她迎上来:“阿姐。”
我喊她:“你等多久了?外面冷啊。”
我拽她的手,凉津津的,忙从小秋手中接了手炉塞给她。
元欢笑着:“我是看见姐姐的马车过来才下车的,我这手常年这般,不碍事的。”
我们一起往宫中去。
元欢悄悄问我:“阿姐的月事可来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昨日来的。”
都怪宋衍,小题大做。
元欢点头:“孩子是缘分,阿姐别急,也劝一劝姐夫。”
我倒不在意:“嗯,我不急。”
一路上遇见不少熟人,打着招呼。
元欢自被封了诰命之后便在母亲的带领下开始出席各家的宴会,红白事,因着她性子随和且没什么架子,夫君又是圣上看重的臣子,她结交了不少命妇夫人,也有了自己的人脉。
杨秀宜凑了过来:“元英,我许久不见你了。”
她哼唧唧的,有些委屈。
我瞅着她:“对啊,你久不来寻我,在家中做什么?”
杨秀宜道:“吃斋念佛,你信吗?”
不信。
杨秀宜拧我一把:“真的,不骗你。”
我有些诧异。
杨秀宜确实喜欢佛法,闲暇时会抄一些经书,可整日吃斋念佛,我还是不太信。
杨秀宜道:“之前的雪灾死了不少贫苦百姓,我为他们也做不了别的,只能借此聊表心意。”正说着她对着远处摆手:“陶姐姐。”
陶姑娘渐渐走近。
我瞅着她,突然就想起一事。
昭和和杨秀华怎样了?
我这个公主的手帕交好像很不贴心,因为劝过昭和之后就把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去,完了,昭和一定会生我气。
想着,我便与陶姑娘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起往殿中去。
宋衍在忙着差事还没来,因而我的座位上还空着一处。
昭和这时凑了过来,一脸幽怨:“元英,你还记得来宫里的路啊。”
我讪讪地笑:“抱歉,抱歉。”
昭和叹了口气:“我听闻了那些荒唐事,所以也不怪你顾不上我。”
她是百般体谅我。
让我心中更觉得愧疚。
我轻声道:“我表哥该是昨日回来的。”
前阵子他出去替于大人办事,迟迟未归。
昨日我过去听母亲提了一嘴,说他傍晚时候能到京中。
昭和眉开眼笑:“我也悄悄打听了,思量冷静了许久,想着今日寻一个结果,若他对我无情或者心中有个沟壑纵横,我想我也该死心了。”
轻松的语调,可其中带着难以忽略的伤感。
我点头:“也好,你们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说话间宋衍便到了。
随后是大长公主入内,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我望过去,薛锦芸跟在身侧,看得出有些紧张却不慌乱。
我目光旁移。
孟夫人与孟子贤在不远处。
孟夫人也注意到了薛锦芸,十分满意,暗暗点头。
孟子贤望过去,看了两眼便挪开了目光。
我心中思量着一会儿让两人出去说几句话,这只凭一面的相看便定下一辈子的事情,太仓促。
宋衍道:“这事不难,一会儿酒宴大半便可出去透气,那时便可,你的人去喊薛锦芸,我的人去喊孟子贤。”
圣上此时来了。
众人跪地相迎。
我也感受到圣上的目光扫过我的脸,落在我身边元家的位置上,见空着的桌椅,微微叹息。
母亲很少参加宫宴,父亲也自患病后就少出门应酬,但宴席之上依旧有两人的一席之地,空着别人也不能随意坐。
圣上落座。
众人起身,宴席正式开始。
圣上一人在正座上,大长公主在旁侧,另一侧则是空着的位置。
余下是皇子和公主们。
今日来的齐,除了三皇子在封地上不曾回来,连身子残缺的大皇子也到了。
我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大皇子和二皇子。
废后活着的那些年里,他们久不露面,年少时见过如今也变了模样。
大皇子因为常年卧床且从不练武,练骑射,因而身子圆滚滚的,面上有笑,看着十分讨喜的憨厚。
二皇子面上带着不正常的白。
那也是久不见太阳的缘故,但近来他身子好了大半,气色也好了。
二皇子妃汪氏陪着坐在旁侧,面上的笑一直挂着。
再看四皇子他一个人闷闷坐着,手中攥着酒杯,时不时大口喝了而后又让人倒上。
等等——
他身边站着的这个丫鬟不就是护国公给的那个叫,叫巧姐儿的吗?
我转头来与宋衍道:“四皇子身边那位就是巧姐儿。”
宋衍拧着眉:“二叔送的那位?”
我点头。
宋衍看了两眼:“确实模样不错。”
我追了一句:“说话还柔声细语,男人听了骨头都能酥了。”
宋衍笑了笑:“确实也算有本事,不然不会让四皇子在这大宴上该带着她。”
我问:“是不是不合适?”
宋衍道:“一个丫鬟不打紧,圣上不会追究。”
酒过三巡。
我寻了个空闲偷溜出去,薛锦芸也会意跟了出来,我问:“瞧见孟家二郎没?”
薛锦芸羞涩地点头:“挺好。”
她倒实诚,可见是对孟子贤很满意。
我道:“他性子也好,若你们真成了日后一定舒心。”
薛锦芸的脸更红了。
这时孟子贤与孟夫人一起从殿中出来,佯装是碰巧看到我一般,笑着上前打招呼:“薛夫人也在啊,巧啊。”
简单的寒暄后孟夫人找借口支开了两人。
待到两人走远,孟夫人才开口:“你这个小姑子挺不错的,我觉得挺适合子贤,不怯场,够聪明,不像别家旁支丫头一般畏手畏脚。”
我道:“她母亲聪明,女儿肖母。”
孟夫人叹:“只是不知这两个孩子有没有缘分了?”
我问:“孟二哥是伯母的亲儿子,您还摸不透他的脾性吗?”
孟夫人道:“正因为摸的清才担心,他之前挺中意于家那姑娘,后来死了心也不想再相看别人,让我日日后悔,你说当初怎么就没打探出她与她娘是个什么德行呢!”
孟夫人痛心疾首。
甚是悔恨。
若是当初有任何只言片语让她听见,也断断不会安排这两人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