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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贤与薛锦芸很快就回来了。
孟子贤依旧温润儒雅。
薛锦芸也是落落大方。
两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对，孟夫人越瞧越喜欢，试探性地问：“元英啊，过两日府上的梅花便开了，我记得你儿时喜欢在梅树下煮茶喝，不如这次带了你这妹妹一起过来？”
我顺势接了话茬儿：“那感情好，就是不知孟二哥有没有空闲？到时候我叫了宋衍一起登门。”
孟子贤看了一眼薛锦芸，点头：“这几日都得空。”
薛锦芸的目光慌乱地没了分寸。
孟夫人得了准话儿，笑得如沐春风：“好，好，到时候一定要来，一定。”
我拽着薛锦芸离了这边，往林子深处走去，两个宫女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问：“怎么样？”
薛锦芸的声音似是蚊子嗡嗡：“他很好。”
越简单，越直接。
我闻言打趣儿：“他对你的印象也不错呢。”
薛锦芸犹犹豫豫：“其实他没有很喜欢我，只是说不讨厌。”
我笑着：“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更多的是以后的朝夕相处中日久生情，这样温和的相濡以沫才能抵得住岁月漫长，反观那些一见倾心后的激情退却，往往更多是遗憾。”
薛锦芸眨着眼睛：“真的吗？那，我有信心让他喜欢我。”
这桩亲事算是八字有了一撇。
今日最大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我心中甚是欢喜。
薛锦芸没有来过宫里，瞧见什么都觉得新鲜，我领着她从另一边路上绕回去，不想走到一处假山旁竟听见一个女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我本没心思理会这闲事。
不想走了两步便听见那人用十分熟悉的声音道：“好，我成全你，何昱容，这天下不是就你一个男人，我更不是嫁不出去非要你的女子。”
我脚步一顿。
风刮过耳边。
没带来任何人的答复。
我想了想，对薛锦芸道：“你先回，我这还有点事情。”
薛锦芸一句也不多问，径直走了。
我绕到了假山后，果然昭和哭得眼睛都肿了，旁边的丫鬟急得跺脚，见我来了如看见救星一般：“元姑娘，您快劝劝公主吧！”
何昱容今日也来了宫宴上。
是于大人将于夫人的名字从受邀帖子上划去，添上了他的，而后又经内务处核实、请示之后他才能踏入宫廷中。
昭和很是欢喜。
她本想偷偷寻人喊他出来，可思来想去，觉得不如坦坦荡荡，于是便让丫鬟以她的名义将人请了出来。
昭和开门见山：“我喜欢你，很喜欢。”
何昱容波澜不惊：“在下谢公主的赏识。”
昭和道：“你也不必与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我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想你娶我。”
何昱容垂着眸子：“公主金枝玉叶，在下配不上您。”
昭和气得跺脚：“喂，我已经与父皇说过了，不然你以为只一个于大人就能带你入宫？今日我就是要问你一句话，你要不要娶我？”
何昱容望向昭和。
她的一张脸俏生生的好看，玉肤凝脂，灵动鲜活。
她尊贵的似是天边的云，树上的月。
与他近在咫尺，却又似是隔着千山万水。
他垂下头：“公主，在下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想功成名就之后回去娶她。”
昭和原本挂在唇边的笑淡了，散了。
她问：“你说的是真的？”
何昱容抬眸：“是，我很喜欢她，但她出身不好，所以我求了自己的母亲，只要我能金榜题名，那她就不会再反对我们，所以求公主能成全我们。”
顿了顿，何昱容又道：“公主，您很好，但你我真的不合适，相较而言杨公子比我好很多，您嫁给他也一定不会受委屈。”
昭和喃喃道：“你真这么觉得吗？”
何昱容十分肯定：“公主，杨公子很好，与您门当户对，更是般配，何某不才，愧对公主的喜欢，抱歉。”
昭和看到了我。
她问：“你表哥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我咽了口口水。
那是他回绝的借口。
上一次对于大人时他也是这般说的，我还特意问过他，可眼下我该不该再给昭和希望？
昭和轻哼：“元英，别当我是傻子。”
我叹了口气：“公主，强扭的瓜不甜。”
昭和抿着唇。
许久。
她道：“对，强扭的瓜不甜。”
顿了顿，她又道：“算了，最少杨秀华是心甘情愿地娶我，最少我嫁了他父皇和母妃也都欢喜——”
她言语里有落寞。
有悲凉。
有无奈又有心酸。
我想抱抱她。
不想在将她拥入怀中时，她便落了泪，哽咽道：“男人都没心，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何昱容是，杨秀华也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前程不肯娶我，一个为了家族的稳固才娶我——元英，我怎么这么可怜？”
她哭了很久。
我就这么抱着她，听她的哽咽。
然而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后，半明半暗的阳光下，何昱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于她真的没情意吗？
不可能。
只是他身上同样背负着家族的命运，由不得他——
我叹了口气。
这世上总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不尽人意。
我过了好久才带着昭和一起回了宴席之上。
昭和的眼睛红彤彤的。
心嫔问：“公主这是怎么了？”
昭和道：“眼里进了沙子。”
二皇子妃汪氏离得她近，问：“沙子揉出来了？这外面风大，还是这殿中暖和。”
说着，示意昭和身后的丫鬟给她倒酒。
昭和在之前没喝酒。
可眼下丫鬟来倒她却没拒绝。
一杯接一杯，看得汪氏都怕了：“快，快拦着些，这酒哪有这么喝的？”
心嫔也低呼一声：“是啊，这酒可不能这般喝，喝多了醉人，难受。”
好说歹说，昭和手里的杯子被劝了下来。
昭和此时泪眼婆娑的看向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圣上，她朗声开口：“父皇，您给孩儿赐婚吧，孩儿日后一定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