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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了众人。
圣上看着昭和。
昭和也看着圣上，神情里带着倔强的不甘。
殿中一片寂静。
圣上道：“你今日喝醉了，不要胡说。”
昭和轻声地笑：“父皇，您不是中意杨秀华吗？那就是他吧。”
我闻言，本能去看杨秀宜。
她与陶姑娘坐在一处，陶姑娘的身子在微微地颤，不敢置信地看着昭和。
这种事情该是在私下说。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不合适。
圣上垂下了眸子：“敬贵嫔，昭和喝醉了，你带她回去吧。”
我心中了然。
圣上是看懂了昭和的悲伤与难过，因而不愿在今日给她这个答复，因为一旦圣旨下了，她就再没有后悔的余地。
我转头望向何昱容。
他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叹了口气。
心中思量着要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最终，我还是没忍住，宫宴散了时叫住了他：“表哥，咱们走走吧。”
元欢会意到我们有事要谈，遂与别的夫人先行一步。
我与他一起往外走。
他的步子大，落下我一段又等我：“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英儿，我什么也给不了她，虽然她嫁给谁都是下嫁，可我与杨秀华之间隔着的又岂是一星半点儿？”
我道：“你喜欢她吗？”
直截了当。
我不想再听他的那些推托之词。
何昱容皱着眉：“不喜欢。”
他的话似是寒风中的落梅花瓣儿，没根基，没依靠。
可让我一下就明白了：“你喜欢她。”
何昱容一怔，下一刻抬眸望着远处：“喜欢又怎样？我与她终是不可能，元英，圣上不会应她嫁给我，即便我高中，家族也不会想着我娶她，因为一族人的期望都在我身上。”
我道：“你娶了她就成了皇亲，纵然是不能涉足要职，但对家族的帮衬只会更多。”
顿了顿，我又道：“你若高中，圣上一定会允了此事，只要你能给自己和她一个希望，何昱容，你不该是一个懦夫，你既然喜欢，既然挂念着她，既然舍不得放手为何要让你与她都这般难受呢！杨秀华确实比你家世更好，可昭和不喜欢他啊，两人在一起貌合神离，这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
何昱容的唇角抽动着。
我瞅着他，更气了：“你对自己没信心吗？何昱容，前怕狼后怕虎的有意思吗？你眼下犹豫不决，铁石心肠，你日后不会后悔吗？昭和怎么会喜欢上你？我真是纳闷了，她一个弱女子尚且有对抗皇命的勇气，你呢？你的铮铮傲骨呢？你的志气呢？只会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各种借口，为什么就不逼自己一把呢——”
我越说越气，脚下踩了什么也没注意，一个不稳险些摔了出去。
幸亏何昱容眼疾手快。
他扶住了我：“你激动什么？看着些路！”
我激动什么？
我更恼了：“还不是让你给气得！”
真是的，对牛弹琴一般。
我气呼呼地往外走，听闻他在身后追来，又喊了一嗓子：“别过来，我不想理你。”
真是气死了。
回了薛家我还气得不行。
宋衍苦笑着劝我：“这辈子谁与谁不是月老该操心的事情吗？”
我道：“明明何昱容也是喜欢昭和的！”
他若不喜欢，他就不会再折返回去看昭和的情形。
他若不喜欢，在听闻昭和求圣上赐婚时就不会在眼眸中流露出震惊与悲痛。
他该云淡风轻，漠不关心的。
宋衍轻笑：“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这世上有多少有情人最终还是分道扬镳，所以这缘分的事情着急真无用。”
我没好气地去洗漱了。
就连睡梦里都是气呼呼地在骂何昱容。
次日一早我便想着要不要去寻母亲说一下此事，这时贺氏来了。
我迎到了廊下。
她便十分欢喜地给我作揖：“谢谢，谢谢，元英，你真是我们娘俩的贵人。”
我笑着拽她：“主要还是锦芸这姑娘真不错。”
贺氏眼眸里都带了泪：“若没你牵线搭桥，这锦芸再好又有谁知道？所以他们若是真能成了良缘，元英，你就是我们娘俩的恩人。”
说着，她便要落泪。
我正要劝她擦擦泪时，外面一声女子笑言：“这一大早晨的是怎么了？哭哭笑笑的，什么高兴事也说来让我听听。”
我们一起望过去。
是花枝招展的乔姨娘。
大抵她见我们都愣着没说话，于是似笑非笑地瞅着我们：“怎么？这是不欢迎我来？”
贺氏率先道：“乔姨娘啊，这多事之秋，难得你还有心思来外面转悠！”
乔姨娘懂贺氏是在讽刺她，可也不恼，只笑着：“这是真不欢迎我来啊，只许你们两人亲亲热热地说体己话，不许我路过听两句？这锦芸的婚事是定了？定的谁家的儿郎，来，来，说出来我也高兴高兴。”
我与贺氏对望一眼。
这事眼下是有些眉目，但八字还没一撇。
不能对外说。
万一有心怀不轨的人动什么坏心思，便得不偿失了。
贺氏有些僵硬地笑着：“什么婚事定了，你听错了！这乔姨娘今日这身衣服好生漂亮，谁家铺子里定的？”
她插科打诨，想着糊弄过去。
乔姨娘却不想这般将话题扯开，眨眨眼睛：“三夫人，我说句实在话你可别不爱听昂，这锦芸姑娘的婚事能定就赶紧定下来，不然可有人惦记着你家的姑娘。”
她顿了顿：“我可是话说到了这份上，你若再不信到时候出了事情可别后悔。”
她左右看着自己的指甲，轻声笑着：“这一家有女百家求是好事，可是也要看那求的人家是什么样的家主对不对？别管多好的姑娘若是真掉泥潭子里去，还指不定能活到几时呢。”
贺氏马上急了：“乔姨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乔姨娘不屑地一笑：“字面上的意思。”
她洋洋得意，拧着身子往外走。
贺氏却更急了：“你把话说清楚，喂！”
乔姨娘理也不理：“我是好心好意提醒，你若追着我一个劲儿地咬那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