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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气得发懵。
她想追出去，可乔姨娘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让她又没法子动弹。
我想了想：“咱们去屋子里说。”
一来外面冷，二来刚刚我们也确实疏忽了，不该在院子里说这些。
贺氏随我入了房中。
她顾不上解去身上的斗篷，直接追问：“元英，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我道：“字面上的意思，显而易见。”
乔姨娘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有人在打薛锦芸婚事的主意，想着用她的婚事去达成某种目的。
薛锦芸很好。
是薛家这一代中女儿中的翘楚，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情，所以被人盯上并不意外。
贺氏的手有些抖：“那，那怎么办？咱们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乔姨娘一定知道，所以我追上去问一问？”
不，不要。
她既然走了就是不想再说，所以再问也无用。
我想了想，道：“乔姨娘在这个家里最大的敌人是谁？”
贺氏一怔：“这，这我怎么——曹氏吧。”
我点头：“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不是一个会管闲事的人，且锦芸的婚事与她又有什么关系？所以她之所以会管这件事情是因为要算计锦芸的人该是她厌恶的人。”
贺氏也冷静了下来。
她半眯着眸子：“是，是曹氏，她还想着让锦芸嫁去楚家？”
我道：“一开始想着锦芸嫁去楚家的或许只有楚秀萍，至于曹氏，若她起了这个念头便是楚家应了她什么，她所期待，且不能抗拒的东西。”
贺氏问：“什么？”
我摇头。
猜不出，但绝对与薛家二房的两个男人有关系。
我先嘱咐了贺氏：“婶母，此事千万不能急，因为急中生乱，对方还没所行动，咱们若是先乱了阵脚，事情只能更糟。”
贺氏连连点头：“不急，不急。”
我又道：“您回去嘱咐锦芸妹子这两日千万别落单，另外也要看好门户，别让内里儿的人给恶心了，至于别的事情我尽量过去您那边商议，免得您离开的空档里让人钻了空子。过两日孟家那边设宴之后若是两人还能继续，您立刻就禀明了祖父，他是知道孟家这桩婚事对护国公府如今的帮衬，所以一定帮着锦芸促成这桩婚事，到那时就算是二房想着再闹什么幺蛾子，也要对祖父忌惮一二。”
贺氏应了。
她知道事情紧急，匆匆回了。
宋衍听闻了此事，沉吟片刻：“先抓紧些与孟家的婚事，别的我去打听一下，另外——元英，你们的注意力不要只放曹氏身上，有时候女子之间的嫉妒心与攀比心也是很厉害的。”
我问：“你的意思？”
宋衍道：“楚秀萍这人也是心气高的，若真让她知道了薛锦芸高嫁，她心中能舒坦？”
我点头。
对，她一定会嫉妒。
次日我回了娘家。
先说了昭和与何昱容的事情。
母亲沉默了许久：“这两个人真的不合适。”
我有些诧异：“为什么？”
母亲道：“杨家如今谋得是长久，所以杨秀华娶昭和是上策，而何家所有的期望都在你表哥的身上，他的担子重，若尚主便是断送了整个家族的日后，若你表哥真因情爱冲昏头脑，娶了公主回去，日后也有他作难的时候。”
我抿着唇：“母亲，难道就没有别的两全的法子，表哥也是喜欢昭和。”
母亲道：“除非公主不是公主。”
公主不是公主？
这，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母亲点头：“所以两人成了陌路人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母亲拍拍我的肩膀：“想想你初嫁宋明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一时的遗憾若能换来一世的安稳，也值啊，就像我与圣上——”
她再提及圣上，语调平和。
我点头：“对，杨家与昭和确实是权势间最好的选择。”
于昭和的父皇和母妃而言，他们需要一个留在京中且身份般配的女婿来娶昭和，方便日后相见；而于杨家而言，他们会敬重昭和，因为昭和给整个家族带来了稳固，长久与安宁。
各取所需的婚姻。
日后能不能生出情意，能不能幸福，都是未知。
绕开了这个话题，我又提及了孟家与薛锦芸的事情。
母亲微微沉吟：“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去催孟夫人，合适的话年前就给他们定下来。”
这，太急了吧。
母亲道：“定下，不是成亲，其实让我说该尽快成亲，因为定了亲也防不住太多的勾心算计。”
母亲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就往孟家去。
我想绕着去找父亲说会儿话，正撞上元欢和宋姨娘抱着孩子往母亲这边来。
我迎上去：“这么冷的天，快，屋子里来。”
房中暖融融的。
元欢给孩子脱了裹在身上的斗篷，问：“母亲不在？”
我点头：“是，刚刚出门。”
元欢问：“怎的你在母亲还出去？这是多紧急的事情。”
元欢不是外人，她也知道我有心给薛家那个小姑子说亲事，遂与她讲了一遍事情始末，元欢消化了一下后道：“我好像知道曹氏他们图谋的是什么了。”
“什么？”
我有些意外。
元欢道：“前两日与吏部一个官员夫人吃饭时候闲扯，这吏部有个要职即要空出来，挺多人在想法子往上折腾，楚家当家的如今是吏部尚书，他的话分量重得很，你们家二叔或者是那个不争气的世孙，会不会也存了心思想要争一争？”
我眨巴着眼睛：“不该吧，眼下他们身上的泥巴可还没洗干净呢。”
元欢道：“那点子事情迟早会过去，可眼下这机会不是年年都有，吏部本就是肥得流油的部门，能腾出一个空缺来太难啊。”
对，这话也对。
我暗暗想着这薛永延父子若是存了这个主意，怕是真会打定了心思把薛锦芸给送出去，毕竟楚家那个花花公子是真瞧上了薛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