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欢笑了笑:“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人之言,或许不对,不过姐姐听一听总能心中多些准备。”
她十分谦虚。
我则是拽了她的手:“欢儿,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曾经那个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小姑娘能独当一面了,这一点很让我欣慰。
元欢笑着:“元家和钱生帮我挣来的这诰命我可不能白拿着啊,所以适当的时候多交际一二,从那些长舌妇人口中听些事情,逐一分析,总能找到些有用的。”
我道:“是太有用,比你姐夫如今还有用。”
这件事情他尚且没与我提及。
嗯,不提及就是不知道,就是他的疏忽,我给他记上一笔。
元欢笑的前仰后合:“阿姐不许这般说姐夫,或许姐夫只是不想阿姐太心急,暗中他将一切都能处理好。”
我点头。
如此倒也有道理。
吏部变动,宋衍该知道些消息,不然也太对不起他如今的乌纱帽。
我没有等到母亲回来,因为七星来寻我:“夫人,大人临时有圣上安排的差事要出京几日,请您回去说几句话。”
元欢在旁问一嘴:“姐夫要去哪里?”
问完不等七星答便用手捂嘴:“呀呀呀,是皇命的差事,你可别说,是我嘴太快了。”
众人都笑。
我出门上了马车,正巧看到有送信的信使登门。
是大哥从边城寄回来的信。
我顾不得宋衍在家中等着,急急追问:“可有给我的?”
信使笑着:“有,有,薛夫人莫急。”
说着他从一摞信中抽出了一封:“夫人,这是给您的。”
是李温兮写给我的信。
开篇便问我新婚可好,因没能回来参加我的婚事颇为遗憾,还说给我的添妆已经准备好了,年前该能送到,另外让我们别惦记着她。
她很好,大哥也很好,另外她还告诉我她有了身孕,发现的时候已经三个多月了,因为没有孕期反应,吃嘛嘛香,所以她听到有孕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搞错了。
边城那边大雪封山,这封信的落款在十一月初,因而在路上这信走了近一个月。
我细数着嫂子的身孕,眼下应该快五个月了。
哎呀呀,真好,真好。
我欢喜极了,看见宋衍时便迫不及待地想着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宋衍则是一脸郁闷:“元英,我走了你不会想我吗?”
我道:“我与你说我嫂子有身孕了,你与我扯你走做什么?你走了又不是不回来,我想你肯定会想,且眼下你还没走——”
等等。
我瞅着宋衍:“为啥你像个在吃味儿的孩子!”
宋衍撇撇嘴:“我不想离京啊。”
我道:“那就不去,圣上是你舅舅啊,虽只是个表舅,可到底有着血脉连着,说起不来你比别人硬气得多。”
宋衍欲哭无泪:“你就不想知道我出去做什么?”
做什么?
我瞅着他:“你说。”
宋衍埋头在我耳边:“王承训近来总有不明举动,圣上让我去查此事,所以三五日我回不来,元英,一走很久你真的不想我吗?”
我的心瞬间揪紧:“什么叫他总有不明的举动?他又要做什么?”
王承训已经被赶到封地去,无诏不能回京,怎的他还是不老实呢?非要把命搭进去才能罢休吗?
我十分郁闷。
等等。
好似宋衍的脸色更难看了,于是我紧忙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夫君,我会想你啊,一定会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舍不得你走啊。”
宋衍瞅着我半晌,手用力将我的后脑勺压向他。
唇贴在了一起。
缠绵里,他低声呢喃:“元英,你在家要好好的,遇事不要逞强,实在处理不了的就去找外祖母,年前我一定会回来陪着你。”
我的思绪飘得远了。
可下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对啊,马上过年了,这个时候宋衍离开?
我挣开他的吻:“此事不能别人去吗?”
宋衍低声笑着:“现在才回神过来?”
我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宋衍道:“别人去圣上不放心,王承训是他曾寄予厚望的孩子,纵然他没了继承大位的可能,圣上依旧不想糊里糊涂地与之。”
我道:“这是圣上对你的信任。”
宋衍苦笑:“有时候我情愿他去信任别人,让我得些喘息的空当。”
我突然又想起一事:“吏部是怎么回事?”
宋衍挑眉:“消息挺灵通啊。”
我苦笑着:“是啊,元欢如今人脉比我还广了。”
在这一点上我日后真得向元欢多学习,因为迎来送往的应酬还是很有用的,而在京城生活,人脉又至关重要。
宋衍道:“吏部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上已经写好了给昭和赐婚的圣旨,不日便会下旨。”
这又是一桩头疼的事情。
我苦恼极了:“这事儿我真没法子了。”
主要是我插手无用。何昱容与杨秀华的立场看似不同,实则相同,都是为了自己家族,亲人。
昭和亦是。
有情人难成眷属或许只是一时的痛,忍忍也能过去,因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够了,诚如我当初嫁给宋名城,护的是全家的安宁,朝堂的安稳,如今回眸去看,去想,时光倒流我还会不会嫁?
会。
我毫不犹豫。
因为命运兜转,一切又回到了最好的点上。
宋衍走了。
趁夜出了京中。
我也不知为何要趁夜走,他只笑:“早去早回,我可不想咱们的第一个新年就分开过。”
送走了他,我心里空落落的。
小秋见我没精神就又拿了李温兮写来的信给我:“细算这日子该是少夫人和少爷离开时路上怀上的,这孩子够结实也孝顺,一路无事还不让少夫人受罪,真是个贴心的。”
我用手托腮:“可不嘛,这也是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