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唇边的笑多了几分玩味。
她想去?
呵。
大概是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薛淑瑶垂着头,红着脸:“若,若是嫂子不肯就算了。”
我淡淡道:“带不带你其实不要紧,只是你确定你去了之后能受得住别人的冷眼和轻待?薛淑瑶,你也该知道二房如今是什么处境?我实在觉得你如今不该这般着急又盲目的跟着,对你自己的名声没好处。”
只要宴上的冷待让她有一丝破绽可抓,外面的流言蜚语会更凶,更肆无忌惮。
男子的名声尚有挽救的余地,而一位姑娘的名声?一旦坏了就再难挽回。
薛淑瑶更是慌乱地点头:“我知道,知道。”
似是被自己的行为囧得无地自容一般,她又扔下一句:“嫂子,你们去忙,我先走。”慌慌张张,她提着裙摆就跑了。
薛锦芸此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怕她回去要说嫂子你不肯带她!”
我抿了抿唇:“一定会这般说。”
我又道:“最少她还知道不强人所难,倒是比曹氏的脸皮薄一些,行了,咱们走吧。”
马车往孟家去。
我问薛锦芸:“薛淑瑶素日的性子如何?”
前两次见她她还不至于这般谨小慎微,今日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的畏手畏脚,实在算不得坦荡、磊落。
薛锦芸想了想:“淑瑶姐姐从小就有些胆小,羞涩,因着这般二婶母没少骂她是扶不起的阿斗,这几年二婶母为了锻炼她的胆量没少领着她进进出出,饶是如此也才在有二婶母在的地方她能落落大方。”
我明白了。
之前我每次见薛淑瑶都是在曹氏在的前提下。
所以这个薛淑瑶便行为规矩,看着处事不惊,可实际上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她还是原本的她。
只是多了一层面具罢了。
薛锦芸小心看我一眼:“其实我刚刚差点儿就想劝嫂子答应带她了,因为她回去即便将一切都推在嫂子身上,可还是免不了挨婶母的骂或是打。”
我有些诧异:“这曹氏还动手打人?”
薛锦芸点头:“我瞧见的那次是她用细长的竹条子在抽淑瑶姐姐,那一次淑瑶姐姐在床上趴了两个月。”
我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娘走得早,没人疼。”
薛锦芸苦笑着:“王姨娘活着时也不得宠,二叔早已将她抛到了脑后,如今的淑瑶姐姐还要指望着二婶母给她寻一桩好婚事呢。”
我恍然明白了。
是了,这就是薛淑瑶必须听话的根源所在。
孟家很快到了。
管家在门口迎着,领着我与薛锦芸入内。
孟家虽没有爵位可孟大人有实权在手,再加之孟家家底丰厚,因而这宅子修得比护国公府奢华数倍。
薛锦芸规规矩矩地走路,问安,不羞不怯,孟夫人看了更是满意,与早早来的母亲交换了个眼色。
母亲也对我暗暗点头。
我们略坐了坐孟子贤便到了房中,孟夫人笑着:“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子贤,你领着薛姑娘去看看?”
孟子贤眸中含笑,应了。
两人出去后,孟夫人一脸欣慰:“这薛姑娘真不错。”
母亲在旁道:“你家二郎也是顶好的,两人算不得是旗鼓相当,但也算是般配。”
孟夫人连连点头。
闲话了一会儿,两人回来后,孟夫人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镯子褪了下来:“来,这镯子是我初次来孟家时子贤祖母给我的,锦芸你这丫头我一瞧见也是喜欢,今日这镯子就给你了。”
如此这桩婚事就算定了下来。
约好了过两日孟夫人会托官媒登门提亲,到时候诸多琐事再由双方长辈商议即可。
回去的路上薛锦芸的脸红得似火烧一般:“嫂子,谢谢您,孟公子真的很好,我也知道若非您帮着牵线搭桥,我这辈子怕都没机会与他见上一面。”
我望着她:“那是因为你也很好,锦芸,你我虽是姑嫂关系,可相识的时间不长,说实话我对你的脾性了解的不是很多,只是觉得你我还算投缘,这桩婚事成了是你与他缘分,日后你们夫妻关系如何,会不会相濡以沫,还得是你自己去经营,在娘家地位如何也要你自己的争取,我这个嫂子只一句话,凡事多想一想,别犯糊涂。”
薛锦芸郑重地点头:“嫂子说的句句是良言,我必会记在心里,一日不敢忘。”
她顿了顿,又道:“嫂子,这几日我在家中不敢出门,怕遭了人算计,前思后想一件事情,这乔姨娘过来通风报信,是不是此事与楚家,与薛永延关系更大一些?因为若是二叔从中得益,这个乔姨娘该不会来多管闲事。”
我眯着眼睛。
对啊。
若是薛兆长从中得利,乔姨娘该高兴才是。
乔姨娘从中搅局,可见是她得利不大,甚至是会威胁到她,她才肯出言提醒。
乔姨娘只有一个女儿。
薛永延在仕途上爬得越高这曹氏的身份就越稳当,于乔姨娘就没利可言。
我点头:“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这乔姨娘已经给咱们提了醒,你这几日还是要小心些,待到你与孟家婚事定下来,才可稍稍松一口气。”
我用手拍了拍脑门儿:“十六这个日子好,可还要两三天,就该劝着孟夫人早日差媒人过来,免得夜长梦多。”
薛锦芸在旁道:“到底家里的丑事不能对外说,催得太紧这孟夫人该起疑的。”
我点头。
就是这种思量才让我刚刚没有催孟夫人。
家丑就是家丑。
不能随便在外说道儿。
我正想着,忽然马车猛地停住,我一下子就与薛锦芸撞在了一起。
头碰在了车厢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小秋对外喊着:“怎么回事?”
车夫道:“有个小孩子突然窜了出来,还好没撞到,夫人您没事吧?”
我用手帕捂着额头:“没撞到就行。”
心有余悸的同时用手撩开了车窗帘子,一个满脸谨慎的小姑娘正望着我这马车,见我掀开帘子,问:“这,这可是薛家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