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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岁的小姑娘。
一脸谨慎，有些怯懦地看着我。
我问：“你是？”
小姑娘又执意问了一句：“这可是薛家的马车？”
我道：“是，你找谁？”
小姑娘一下子就激动了：“我，我找，我找薛大人的夫人，我找她。”
薛大人？
这薛家男丁大多在朝中为官，她找的是哪一位？
小姑娘想了想：“他还姓宋。”
找我的？
我上下打量着她：“可我不认识你。”
小姑娘瞅着我半晌：“对，就是你，我姐姐把画画了一半，那画中人的轮廓与你相似——”说着，她便要往地上跪，寒冬腊月的天气，地冷硬，她的衣裳单薄，人冻得瑟瑟缩缩，已经下了马车的小秋紧忙拽住了她：“你找我家小姐什么事情？你姐姐又是谁？”
小姑娘咬着唇：“我姐姐是意儿。”
意儿？
小秋与我对望一眼。
她自称是意儿的妹妹，我凭什么信？且她在大街上随意拦的马车问是不是姓薛，这样是太偶然还是太莽撞？
薛锦芸此时也探头来望：“这小姑娘是找嫂子的？”
我“嗯”了一声，道：“小秋，你将人带回府上吧。”
不管她是不是意儿的妹妹，总要带回去问问。
帘子放下。
薛锦芸看我一眼，知道有些事情她不该问，遂转移了话题：“若我的婚事定下来，婶母应该会不高兴。”
曹氏吗？
她是掌家的世子夫人，自诩尊贵，府中一切事宜都该她来做主。
可我与贺氏却悄悄地给薛锦芸定了这样一桩婚事，她心里能痛快才怪。
我想了想：“只要你祖父不反对，她不高兴也无用，她只是你婶母，不是你祖母也不是嫡母。”
薛锦芸松了一口气，她又道：“嫂子，若是您在府上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与母亲在家中多年，多少还有些用处。”
我笑着点头：“好。”
知恩图报，不管是不是嘴上说说，最少让人心里痛快。
换了衣服，我坐在炭盆前烤着手。
小秋搓着手跑进来：“这外面的天是真冷啊，那小姑娘衣裳那么薄，手和脚都冻了，该是在外面等了很久。”
带回了那小丫头小秋立刻就让人给安排了洗澡水，让她泡了澡，换了衣服，再来见我。
这样不仅能让她暖和一下，更能方便知道她身上有没有藏什么利器。
我问：“她可说了自己叫什么？”
小秋摇头：“若不是在马车前与小姐说了话，我几乎要以为她是个小哑巴，这孩子也真沉得住气，无论我怎么问，一声不吭。”
我抿着唇：“她的出现很蹊跷，你一会儿差人去问问她是过往的马车都拦下还是就拦了咱们的马车？”
小秋“扑哧”一声笑道：“刚刚小姐走之后我便让人在附近打探了一下，她从昨日便在那等着，今日又来了，还就只拦了咱们这一辆马车。”
小秋摇晃着脑袋，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我笑着夸她：“小秋真聪明。”
小丫头被领了上来。
她梳洗好后模样较之前好了太多，是个眉眼清秀的姑娘。
她很紧张，手指勾缠在一起。
我扫了一眼。
细长的手指嫩白匀称，不是干过粗活的样子。
我问：“你叫什么？”
小丫头抬眸：“戚姞。”
嗯，名字不错。
谨慎、聪慧的意思，可见起这个名字的人也颇有学识，不是白丁。
我问：“你认识我？”
戚姞摇头。
我端起一杯茶，缓缓喝了一口：“你在街上两日，只拦了这一辆马车。”
戚姞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着我：“是，上一次你去店里，我在楼上，您走了以后爹爹指着你的马车告诉过我，这是薛大人夫人的马车，我记得您马车前吊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坠着一个八角香囊，那个丝线颜色搭配得很巧妙。”
我问：“你爹爹是谁？”
戚姞道：“我爹爹是宝勉画坊的掌柜。”
掌柜？
我记得那个画坊掌柜姓蒙。
如此我瞅着她：“你叫戚姞，可是姓戚？上次我过去画坊，你爹爹自称姓蒙。”
戚姞道：“是，可我姓戚，我问过爹爹，爹爹说他的姓是主家给的，所以他姓蒙，我姓戚。”
卖了身的人被主家赐姓后认真办差，自己孩子是有机会得主家开恩改回本姓，这一点倒是说得通。
我问：“意儿是你姐姐？”
戚姞从怀中掏出一物：“我姐姐曾经嘱咐过口说无凭，所以这东西姐姐让我拿给您。”
那是一只绿油油的镯子。
是曾经我给意儿的谢礼中最贵重的一件，因为是我亲手放进去的，所以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接过镯子摩挲着：“你姐姐怎么了？”
戚姞的眸中有泪水滚落：“我姐姐要死了，我爹爹也不见了，薛夫人，我姐姐说这世上只有您能救下我，所以我才等在那里拦您的马车。”
意儿要死了？
这个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
我急声问：“她怎的要死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戚姞摇头：“我不知，我爹爹不见了后，我偷偷去找她，就在两三日前我见到她，她就要死了，我问什么她都不说，只说让我拿了这镯子找您，说您能救下我，夫人，您能救下我就一定能救下姐姐对不对？我不想姐姐死，也不想爹爹有事。”
泪珠子一大串一大串地滚落，小姑娘哭得抽噎。
我定了定心神：“你先别哭了。”
小姑娘哭得停不下，我想了想，对小秋道：“我与意儿姑娘有过几面之缘，这一点四皇子知道，你拿着我的名帖去邀她喝茶，看看能不能见到人。”
小秋点头，快步而出。
我又问这小姑娘：“你爹爹又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爹爹，我爹爹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才去找姐姐，其实我不该去找姐姐，爹爹说过即便大街上见了也要我与姐姐装出不认识的样子，是我没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