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泪水涟涟。
我没有再劝。
只是静静等着她哭过之后再与我道:“爹爹是被人抓走的。”
我问:“你怎么无事?”
戚姞道:“我与爹爹不住在一处,我和姞婆婆住在外面,只偶尔姞婆婆会带我过去爹爹那里,可是爹爹被人抓走了,姞婆婆也不见了。”
我下意识问:“你家还有别人吗?”
戚姞摇头。
我心中一凛。
蒙掌柜家里没有别人,他就戚姞一个女儿,该把她带在身边才对,可蒙掌柜只偶尔让戚姞过去,这说明什么?要么是蒙掌柜不喜欢这个女儿,要么就是不便与她相认。
他本就是外来的人。
他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才不便在异乡与自己的亲女儿相认呢。
这个蒙掌柜身上一定有秘密。
不,他该是与意儿有牵扯,他们是一样的秘密,一样的仇怨。
小秋回来得很快。
这时的戚姞已经被带了下去。
小秋没有见到意儿姑娘。
她去了意儿的宅院,敲了许久的门才有一个婆子打着呵欠开门,说这宅子是她刚买的,别的一概不知。
小秋败兴而归便绕路去了宝勉画坊,发现也关了门,这时还有来上课的孩子被家人领着在附近打探情况。
小秋追上去问。
这人夸着蒙掌柜:“是个好人啊,他只收别家画坊一半的束蓨就交给孩子画画,许多时候笔墨都是蒙先生给搭上,且他不只收男孩子,穷人家的女孩子也能过来学,只要踏实肯学就行。”
小秋又问:“那他怎么没开门?”
这人摇头:“不知道啊,邻居只说他被人抓走了,具体被谁,惹了什么事情,都不知呢。”
小秋想了想:“那蒙掌柜在京中可还有亲眷?”
这人狐疑地看着小秋:“蒙掌柜就一人,哪里来的什么亲眷,还有你是做什么的?为何一直在这问东问西的?”
小秋只能扯了个谎圆了过去,并在回来后将这一切说给我听。
我道:“戚姞没有住在画坊里,且一人姓蒙,一人姓戚,还收极少的束蓨来教孩子画画,这些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真实目的就是将戚姞给藏起来,这便是大隐隐于市。”
小秋道:“莫不是这戚姞还是个有来头的?”
我摇头。
真的想不出是戚姞有秘密还是这个蒙掌柜有秘密。
我手中提着笔。
缓缓在纸上写下来三个字:蒙宝勉。
笔放到了一边,我盯着这三个字细细地看着,片刻后拧着眉又写了一个免字。
蒙宝免。
宝免?
宝字少一点,免字多一点——
冤。
蒙冤!
原来他的名字是这个意思!
我将手中的笔摔在了桌上:“怎么我早些时候没想到呢?真是糊涂!”
我埋怨着自己。
小秋探头来看,看我写下的这几个字,也悟出了其中含义:“这,这也藏得太隐蔽了些,不过若是不隐蔽些也早早被人发现了。”
对,若不是这样隐蔽早就被人发现了。
我再次喊了戚姞来:“你老家是哪里人?”
戚姞摇头。
她不知。
我又问:“那你爹爹除了这画坊可还有别的能去的地方?”
戚姞再摇头:“没有。”
她是真的一问三不知。
我有些烦闷。
看来此事的突破口只能在意儿身上了,只有寻到她才能知道这其中到底藏了什么!可眼下我要去哪里找意儿呢?
孟家差了媒婆登门。
是三位媒婆一起来的,将孟子贤一通夸,这时老国公还云里雾里地懵着:“我护国公府上两三位姑娘,不知这孟家要求的是哪一位?若论出色,当属二房长女,是出名的秀外慧中。”
他夸着薛淑瑶,很是自豪。
曹氏在旁听着也是与有荣焉的欢喜。
其中一个媒婆连连摆手:“老国公误会了,这孟家求娶的是三房的姑娘,薛锦芸。”
曹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老国公爷反问一句:“你们没说错吧,这三房的锦芸比淑瑶还要小几个月。”
媒婆瞪大了眼睛:“这孟家夫人千叮咛,万嘱咐,我们哪敢说错,就是三房的薛锦芸姑娘,前几日这孟夫人请您府上的孙子媳妇儿过去赴宴,是她带了锦芸姑娘过去,被孟夫人给一眼瞧中了,不得不说这您府上是极好的风水,养出来的姑娘是真不错呢。”
老国公被这几句奉承说得心花怒放:“这是肯定的,我府上姑娘们个个都好,快,快把老三媳妇儿和锦芸丫头都喊过来,快。”
贺氏一早等在了屋子里。
老国公处来了人,她才施施然自己过去。
媒婆今日登门只是象征性地问一问薛家人可愿与孟家结亲,若双方有意,下一次来才会带来孟夫人和孟公子,带着厚礼来商量结亲事宜。
因而事情了得极快,媒婆拿了茶水钱欢欢喜喜地走了。
贺氏脸上的笑依旧挂着。
曹氏忍不住开口:“真没看出这锦芸丫头竟有这般本事,出去做客一遭竟自己觅了一个郎君来。”
贺氏绷不住了:“嫂子这话什么意思?媒人刚刚说的清楚,这说媒的人是元家夫人,怎的就成了锦芸自己寻了夫君?嫂子,您这话出口,知道的说您大大咧咧,不知道的还得说您见不得我三房好,更见不得咱护国公府好呢。”
曹氏气坏了。
素日她说几句这贺氏都不敢顶嘴,可今日这贺氏是要疯了不成?
她怒喝:“你这是混账话!我最是一门心思盼着护国公府好的,我只是问两句薛锦芸的婚事,你这么针锋相对是什么意思?贺氏,难不成你家薛锦芸金贵的连我这个婶母问一句都不成了?”
贺氏不理她,转头去了老国公面前:“父亲,锦芸丫头能得了孟家夫人的青眼,是咱们整个国公府的福气,她嫁过去,这日后国公府无论是姑娘出嫁还是儿子娶媳,都能比之前寻得更好,让我说这是十足十的好事儿,您说是不是?”
老国公看了贺氏一眼,又看向曹氏:“这锦芸丫头有福气,你莫要多管。”
曹氏的鼻子快气歪了:“父亲,我只是多问了两句,没别的意思!”
老国公点头:“是,你也是一心为了薛家好,可是眼下孟家来提亲正是时候,适当还能遮一遮你们二房闹出来的那些荒唐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