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的脸铁青。
她无力辩驳老国公的话。
夫君、儿子,没有一人争气,这是她此时最大的痛点。
都说男人多大天多大。
曹氏想到这句话就会恨得牙根儿痒痒,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相公。
曹氏勉强扯了抹笑出来:“兆长已经知错了,永延这事更是被人陷害的,他日后也不会再荒唐了,父亲说得对,这不管是薛家的哪位姑娘嫁去孟家,对咱们都有好处。”
贺氏不轻不重地补充了一句:“既然薛家上下都中意这桩婚事,我只盼着别有人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闹出再次丢脸的事情才好。”
老国公皱了皱眉:“贺氏,你这话——”
贺氏笑着:“这锦芸订了婚再见外男便是失礼,传出去便会引人非议,上次的事情闹得我心有余悸,便思量着想着提醒一下嫂子管好自家亲戚,莫要那什么楚公子,曹公子的再乱走乱逛的惹是非。”
曹氏彻底绷不住了:“贺云珠,你这话什么意思?”
贺氏皮笑肉不笑:“字面上的意思。”
顿了顿,不等曹氏再说,贺氏再接再厉:“嫂子是觉得之前的事情过去了?可我这没过去啊,险些逼死我姑娘,我想想就觉得后怕,若是之后再闹出类似的事情,咱们薛家的脸还要不要?这桩婚事还要不要?之后别的子女前程还要不要?嫂子也别嫌我说话难听,反正我今日就把话给放在这,我女儿若不是不能太太平平的嫁出去,好啊,那就别怪我六亲不认,破罐子破摔,到时候谁的脸面也别想着要!”
曹氏的一双眼睛似要喷了火出来:“贺云珠,你要疯是不是?”
贺氏转头对着老国公:“父亲,我把丑话说前面,若有不中听的地方您多包涵,我只是怕有人会故技重施,再坏了咱们薛家的脸面,引得圣上厌弃。”
外面吵得热闹。
我在屋子里剥着栗子,放在嘴里,糯糯的甜。
宋衍走了几日。
一个人在薛家说不上烦闷,但心里始终空落落。
随手我将一把栗子壳扔进了炭盆里,火苗很旺,烧得噼啪作响。
小秋从外面回来:“小姐,我打探了四皇子府的人,人人都道近日四皇子与一个侍女朝夕不离,对了,那个侍女就是薛家送过去的那个巧姐儿。”
我提醒着她:“什么薛家,是咱们府上。”
这话在屋子里说说无事,但是要被有心人听了去,必会惹出是非来。
小秋吐了吐舌头:“好,是咱们府上送出去的人,看来是个有本事,直勾得四皇子与之形影不离,连意儿姑娘都顾不上了。”
我问:“那四皇子知不知道意儿姑娘不见了?”
小秋摇头:“说是消息不曾送进去,这四皇子这几日醉生梦死地与巧姐儿待在一处,那个巧姐儿跋扈得厉害,哪里肯让人在她面前提别的女子!”
“嗯。”
我起身:“走,咱们出去转转。”
我去寻了杨秀宜。
杨秀宜正闷着,见我来便欢欢喜喜迎了出来。
我的话题从相互问好之后绕到了杨秀华和昭和身上。
杨秀宜道:“我原本也觉得哥哥是被赶鸭子上架,硬逼的,可这几日看他也挺欢喜,再想想公主的模样、性情,其实挺讨喜。”
我问:“那陶姑娘呢?”
杨秀宜抿着唇:“若陶姑娘嫁入杨家那便是我嫂子,是我们的家人,可公主只能是公主。”
杨秀宜又道:“我母亲之前盼着哥哥娶公主,如今婚事真定下了也上愁,这是公主啊,不是寻常的姑娘家,反正就是一辈子都得捧着、敬着。”
她有些无奈。
这也不怪她,因为公主是下嫁,杨家人要时刻以礼相待,绝不能将她视作寻常儿媳一般对待。
我笑着安慰她:“昭和真的挺好,她不是那种骄纵的性子,实在不必担心。”
昭和点头,她话锋一转:“你今日怎的有空找我?”
我笑:“你哥哥可在府上?”
昭和瞪着眼睛:“你找我哥哥?”
我点头。
昭和一脸探究:“你找他做什么?”
找杨秀华并非我一时兴起。
是宋衍走时嘱咐的:“我走的时间里你若事情可以去找杨秀华,杨家在京中根深蒂固,他的人脉也不比我少,另外便是他不会害你,我能肯定。”
冷风刮得脸疼。
杨秀宜还在追问我寻她哥哥有什么事情。
我笑着:“等见了你哥哥说。”
杨秀宜一脸委屈。
我用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了,是意儿不见了,我想托你哥哥找一找。”
“意儿?”
杨秀宜一声惊呼:“她,她还帮过我的。”
杨秀华在书房。
炭火暖融融的,我与杨秀宜都脱了斗篷,而后坐在了小桌前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
杨秀华从书桌后起身。
他微微拧着眉:“这个小姑娘一问三不知,只是来寻你帮忙。”
我点头:“是,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也让人查了她住的地方,与她说的一样,不过这小姑娘不知的是她那日去寻意儿时,有人带走了那个姞婆婆。”
姞婆婆就是这么不见的。
这一切戚姞并不知道,她一直后悔她去找意儿,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情,让她阴差阳错地躲过了一劫。
杨秀华又道:“姞?这个姓氏很少的。”
我问:“可有什么不妥?”
杨秀华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朝中之前似乎有一位大臣姓姞,只是——那人好似是惹了什么祸事在身上,具体是什么我不知。”
话锋一转:“这个意儿姑娘的失踪与蒙掌柜和姞婆婆都有牵扯,我若是贸然去寻意儿姑娘有些难办,不过我可以差人去问一问蒙掌柜的事情,元英,若这两人真有什么牵扯,咱们该从最不会打草惊蛇的地方入手,不然牵一发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