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点头。
这就是我不敢贸然动手的缘故。
事情因何未明朗,若是真因我贸然插手给两人引来灾祸,便是将事情办砸了。
见杨秀华肯帮忙,我起身郑重道谢。
他摆手:“意儿姑娘本就帮过你们的忙,我出手相帮算是还了当初那份恩情。”
当初杨秀宜被马蜂所伤的事情他知道。
意儿当时肯在危难之中帮忙,实属大义,杨家一直念着这份恩情,不曾忘。这也是我衡量再三想着来寻杨秀华的原因所在。
宋衍不在。
多一人帮忙,多一人商量,总好过我自己瞎忙。
再三谢过,我起身要走。
杨秀华在此时开口:“元英,有一事我觉得有牵扯,那便是这个姞姓,若是能去内阁调一下这个姞大人的档案,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
我应了,可还是有些犯难。
这东西寻常人没有借口可调不出。
若是宋衍在就好了。
我好想他。
我用手拍拍头:这才几日就这般依赖宋衍,日后要如何?元英,有人帮忙诚然是好,可也要自己有把握掌控全局更妥当。
回去路上我又细细梳理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现实蒙掌柜失踪,而后是戚姞发现去找意儿,在这期间那位照顾戚姞的姞婆婆也离奇被人带走了,随后便是意儿不见了。
意儿是王承佑的外室。
王承佑为了她数次被圣上责骂。
不算情真意切也算是有些喜欢,可如今就不闻不问了?是这个薛家送去的巧姐儿本事大还是王承佑喜新厌旧?
不管为了什么我想找到意儿都要偷偷地寻。
因为一旦让有心人察觉到我在关注此事,他们的处境会更难。
我叹了口气。
无意趟进来的浑水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意儿的处境不明,我们虽算不得太熟悉,可也有过交情,且她帮过我,我坐视不理于良心上过不去,再者她身上也有我想探知的秘密。
贺氏在屋子里哼着歌。
她见我来便迎了出来:“快,快来尝尝这孟家送来的茶,给了两罐,其中一罐刚刚让人给你送了过去,你路上若是没遇到一准儿是你们两个走岔了。”
她嘻嘻哈哈的,可见心情极好。
我抿了一口茶。
只一口便唇齿留香,当真是极好。
我笑:“恭喜婶母为锦芸妹子觅得佳婿。”
贺氏哈哈大笑:“是你的功劳啊,元英,你是大功臣。”
我又喝了一口茶:“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事来求,我记得婶母的娘家有人在内阁中当差,是不是?”
贺氏听闻我有事而来便收了脸上的嘻嘻哈哈,道:“是,娘家二弟在内阁做事,不是什么大官,不过若有事情也还能帮上些忙。”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遂对贺氏道:“婶母,我想托他帮我查一人。”
贺氏没有犹豫:“你说,姓甚名谁,只要是在朝中为官的他都能查到。”
姓甚名谁?
我只知道这人姓姞。
贺氏拧着眉:“只有一个姓啊,这范围——不过这个姓倒也少见,该是问题不大,你等我现在就回娘家去。”
贺氏最是个急脾气,匆匆起身便要走。
我紧忙喊道:“婶母,此事一来不算太急,二来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贺氏连连点头:“你放心,放心,眼下锦芸的婚事八字有了一撇,我过去报喜正合适,谁也不会疑心。”
我松了口气。
这个节骨眼儿这个借口确实很合适。
冷冽的风中,麻雀在枝头一蹦蹦啄开未摘的柿子。
画面极美。
戚姞望着发呆。
我走近,才看到她眸中有泪滚动。
我喊她一声:“戚姞。”
她猛地回头,慌忙抹去因为转头而滚下的泪:“夫人,您回来了?”
我问:“想家了?”
她点头:“我——我爹曾经画过这样一幅画,枝头鸟儿啄着柿子,三五成群,十分热闹,我爹说我们老家极冷,鸟雀过冬很容易被冻死或者是饿死,所以人们便在枝头留一些果子,就是为了让这些鸟雀能吃到些东西,熬过那漫漫长冬。”
我心中一颤。
想起了曾经意儿与我提过的老家,遂问:“你可知你爹爹口中的家在何处?”
戚姞摇头:“不过那边很冷,很冷,即便是京中最冷的日子在那边还算暖和,这是我听爹爹常提及的感叹。”
我点头。
最冷的地方都在边城附近。
哥哥和嫂子都在那,若是查起来该会容易些。
我心中盘算着,而后回了正堂喊了小秋:“你让人多盯着些二房那边,若是有与那个巧姐儿有关系的事情务必要听仔细些,还有这个巧姐儿是何来历最好也能查一查。”
小秋点头应了。
我嫁进府时间不长,但是宋衍给我留了些人手,因而许多事情做起来不麻烦。
很快便有消息传回来,这个巧姐儿在四皇子王承佑那里得了宠,为了感谢护国公府的提携,送了些东西过来做谢礼,曹氏和薛兆长收了之后又备了翻倍的东西作为贺礼送了回去,如此两边时常有往来,曹氏还托付了巧姐儿要帮着世子在四皇子面前美言几句。
我道:“四皇子处别的事情可有提及?”
小秋道:“小姐是要问关于意儿姑娘的吗?其中有这么一件事情或许有些关联,这个巧姐儿前几日来了咱们府上一次,当时她扮作了别家的丫鬟偷偷来的,似乎是想让世子他们帮着办什么事情,不过是什么咱们的人没探到他们说了什么。”
我问:“几日前?”
小秋道:“五六日该有,他也记不太清。”
五六日的时间,那或许与意儿还真有什么关系。
我道:“你嘱咐人盯紧了他们,若是再有牵扯上巧姐儿的事情一定要注意。”
隐隐,我总觉得这个巧姐儿是个祸害。
不仅仅是因为意儿,更因为她是维系护国公府和四皇子之间一条纽带,稍不注意便会让此人拽着整个护国公府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