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筱惊得面无人色。
然而大长公主要去,谁也不敢拦。
我瞅着她身后乌压压得这一群人,开口:“外祖母,这,这大张旗鼓的过去若是真有什么丑事,怕是挡不住这悠悠之口。”
万一就是薛永延养了个外室呢?
我虽不怕丢人,可到底宋衍也姓薛。
大长公主摆手:“你们都回,让贺嬷嬷跟着本宫即可。”
她扔下了大长公主的辇车,上了我的马车。
马车有些挤了。
可大长公主丝毫不在意。
贺氏却小心翼翼地缩到了一边,唯恐自己多占一丝地方。
大长公主摆手:“你不必这般拘束。”
贺氏应了,可还是拘谨。
大长公主这时又想起一事,撩开帘子:“让人看住了那个红筱,别让她去通风报信,不然本宫的戏可就看不成了。”
我憋着笑。
外祖母太可爱了。
不,不仅仅是可爱,还细心,不然真让红筱通风报信去,我们真的就没戏可看了。
东二胡同的巷子口挤满了人。
都是看热闹的人。
曹氏堵在那宅子的门口与楚文泽对峙:“楚文泽,你若是真心疼你姐姐就该赶紧带人回去,等到永延醒了酒,我自然会带着他过去给你姐姐赔不是,他们到底是夫妻,日子还长久,若你今日真不顾我薛家脸面将事情闹大,你可想过日后当如何?”
楚文泽一脸浑:“我就是盼着我姐姐和姐夫能长久过日子才过来给我姐姐出这口气的,不然你们薛家只会以为我们楚家没人,怕了你们薛家,不顾我姐姐脸面在外拈花惹草的,净做些不要脸的事情。”
曹氏银牙咬得咯咯响:“永延是你姐夫,你说话客气点!我们薛家从不曾苛待你姐姐,今日的事情本就是她拈酸吃醋才闹出来的,我已经给她留了脸面,给你们楚家也留了脸面,别给脸不要脸!”
楚文泽闻言就要硬闯。
曹氏被推到了一边,叫喊着:“反了,反了,快,给我喊人来!”
一片乱糟糟中,我与大长公主和贺氏从邻居的后门处绕到了这宅子的后门处。
贺嬷嬷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个小厮,见来人不认识一句话也不想说便要关门。
贺嬷嬷将腰牌掏了出来:“开门。”
小厮只能跪地相迎。
我们进到了院子里时楚文泽已经带人将这不大的院子搜了一遍。
没有女子。
甚至是伺候的下人都是男人。
楚文泽拧着眉:“你们确定?”
带头搜人的人点头:“是,也没有女子住过的房间,都是些下人房,另外堂中还摆着剩下的饭菜没收拾。”
楚文泽一脸困惑。
曹氏此时来了精神:“楚文泽,我早就告诉你了这里没女人,就是你姐夫往日与人闲谈的地方,昨日他就是和朋友在这多喝了两杯酒,你姐姐就一通闹腾,非说有什么女子,这下子你也搜过了,可信了!”
楚文泽挠着头。
其实困惑的不仅仅是他,包括我与贺氏。
若是这宅子真这般干净曹氏在怕什么?
她拦着楚文泽。
红筱拦着我和贺氏,这就摆明了这宅子里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可楚文泽已经搜过了啊。
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非——他有遗漏。
我心中想着的时候大长公主已经对着贺嬷嬷道:“安排咱们的人来搜,这宅子定有古怪。”
就在楚文泽刚要捏着鼻子认下是自己错了时,大长公主的人便到了。
那是带着刀的侍卫。
鱼贯而入。
顺便清走了那些看热闹的百姓。
曹氏上前:“你们是何人?”
侍卫们没答。
大长公主从雕花石窗的一边绕出去:“本宫的东西丢了,亲眼瞧见了这贼人入了这院子。”
曹氏的脸色瞬间惨白。
大长公主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手一挥:“搜!”
楚文泽一脸懵:“我刚搜过了,没瞧见有什么贼人。”
他不是替曹氏遮掩,而是实话实说。
然很快他便被打了脸。
因为大长公主的侍卫个个精悍,仅一个来回就在后院的拆房里发现了一个暗洞,入内之后又探到了地下有暗室。
侍卫来报。
大长公主好看的凤眸蔑了曹氏一眼:“想不到这小小一处宅子暗中另有乾坤。”
曹氏跌坐在地上,她面无人色:“殿下,那,那下面是关着一个疯子,他总是无故伤人的。”
是疯子吗?
侍卫们将人带了上来。
只一眼。
我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嗡”的一声要炸了。
这人哪里是什么疯子,分明是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蒙掌柜。
他被抬上来后便躺在了地上。
胸膛略略起伏。
人还活着。
大长公主看了蒙掌柜一眼,冷声对曹氏道:“看来这人在这你是知晓的!不然你不会三番五次地阻拦别人的搜查!”
曹氏支吾着想着解释。
大长公主又道:“好啊,那你就解释,本宫听着,看看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家里私设公堂,刑讯逼供。”
曹氏的嘴唇颤抖着:“殿下,殿下,这,这人是谁我也不知啊!”
大长公主冷哼:“你不知?那你宿醉的儿子一定知晓!来人,去把薛永延给本宫叫来。”
“殿下。”
曹氏撕心裂肺地喊着:“殿下,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们这一次,这人,这人不是什么好人啊,您就看在宋衍的面子上,求您了,殿下。”
大长公主垂眸不语。
她不理会曹氏的话,因为她也清楚这男子身上一定藏着秘密,不然曹氏不会这般急切地搬了宋衍出来。
这个秘密或许很大。
会牵扯薛家,牵扯宋衍。
曹氏是薛家的儿媳,薛永延是薛家的子孙。
大长公主也在犹豫。
她望向我。
我的纠结亦在眸子深处。
蒙掌柜身上牵扯着多少我真的不知,曹氏母子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也不知,而这一潭泥水会不会让我与宋衍满身泥泞呢?
我说不好。
但,我想起了前日夜里的大火以及无辜被烧死的百姓,我想起了年幼的戚姞,想起了那几张薄薄的纸张上写出的姞大人的生平。
若他真是冤枉的,那他的族人也是无辜。
真相是该大白于天下。
我这般想,宋衍也会这般想,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道:“外祖母,他便是我之前托杨秀华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