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蓉被带走时院子里外的人都看到了。
人人都以为我查到了内鬼。
暗中我让小秋细细留意着院子里能入我房中其余人的举动。
没有异常。
她们更多是叹息着为何田蓉会犯傻?不管是之前在元家还是如今在薛家我的院子里,她们的待遇都优于太多的下人。
很多人是知足,不会为了蝇头小利而动了叛主的心思。
宋衍细细地查过田蓉这段时间与人的往来,她的银子是来源于她帮过的一个朋友对她的感谢,宋衍的人也找到了这个男人,细细查过他的身份,并无异样。
同时这个男人也求了宋衍一事,他道:“小人常混迹于市井之中,认识了很多所谓的朋友,可这次生意上遭了难处,只有田蓉姑娘仗义相帮,大人,田蓉姑娘很好,我倾心已久,若您与夫人肯割爱,请成全我们。”
宋衍没应。
他回来与我说了此事始末,道:“这个男人确实心悦田蓉,因而还银子时便说出了自己的心意,还给田蓉买了一支银簪,这银簪田蓉收了。”
簪子历来被视作定情之物。
田蓉收了便也是有意于这男子,只是她的身契在我手上,她不敢一口答应此事,只想着哪日我高兴时求一个恩典,却不想中间发生了这许多事情。
田蓉被接了回来。
她过来给我磕头,我让小秋将她扶起来:“这一次是我冤枉了你。”
田蓉连连摇头:“是我做事失了分寸,我不该收他的簪子,还,还在头上戴着招摇。”
她签了身契。
婚嫁就不是她或者她的家人说了算的事情。
我笑着:“他待你倒是一片真心。”
田蓉的脸红了。
我继续说着:“田蓉,你生在元家,长在元家,这么多年来也是兢兢业业,于情于理我都想着你们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听闻了你和他的事情,我也让宋衍帮着查了些他的底细,人不错,值得你托付一辈子,所以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会将身契给你,再给你准备一份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
只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能告诉她。
因为我还想着借她来调出幕后可能帮着曹金玲害我的人。
可结果证明我从元家带来的人都很好,没有半分害我的心思。不得不说母亲在调教下人这一方面还有挺多我值得学习的地方。
田蓉愣怔了片刻后又跪在了地上:“小姐,我不要身契,我还是元家的人,还是您的人,我即便成婚了也会踏踏实实地伺候您,小姐,谢谢您的成全。”
她热泪盈眶。
这一次我起身扶起她:“成婚了就是夫家人了,你若还留在我身边来来回回的太麻烦,所以我想着给你安排些别的差事,比如你与你夫君做些小生意的同时也能帮我打探一些市井上的消息,做我的耳目,如何?”
田蓉用力点头:“小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辈子是小姐的人。”
田蓉下去了。
小秋美滋滋地说:“曹氏机关算尽也没有撬开咱们的院子,真好。”
听闻她提及曹氏我便笑不起来了。
曹氏到死都没有承认是她害了我,是她不想我报复她的娘家人,还是因为别的我无从得知。
但——
她不承认,此事就不算了结。
我正想的入神房门便被拍响,小秋去探,很快便领了一人进来:“小姐,是公主身边的白苏姐姐来了。”
昭和自从定了婚期后便很少出宫来。
她闷了,想我了也只能我入宫去见她,幸而当时圣上给了我一个从三品的命妇身份,进宫还比较方便。
白苏给我见礼:“夫人,公主请您空闲时入宫去走走。”
我抬眸望望外面的日头:“今日便空闲。”
我与她半月前才在大长公主府见过,今日又喊了白苏来请我,定是昭和有事情寻我。
白苏坐着我的马车一起回宫,路上她与我说了挺多眼下宫中的情形。
圣上很少去后宫,偶尔过去也只会到有孩子的妃嫔宫中坐坐,很少留宿,因为一众女人不用费尽心思地争宠,所以相处起来也融洽了许多。
昭和确实是闷在宫里出不来,可温阳公主会偶尔过去寻她,两姐妹相处得很不错。
我听到此处问:“温阳公主过去不带温慧公主吗?”
白苏笑了笑:“温慧公主年纪小,心嫔不放心让温阳公主带着她过去,唯恐磕碰到。”
我点头。
天下的母亲疼小儿,这温阳公主是心嫔最小的孩子,多疼些也正常。
说话间马车入了宫门。
马车听闻,小秋扶着我下了车。
一路往里。
远远便听见了昭和的笑声,抬头望去便见一只纸鸢飞在天上。
寻常的纸鸢都是做成了金鱼、燕子、凤凰等,可昭和放的这只纸鸢却是青蛙模样,我多看了两眼:“昭和这小妮子真特别。”
白苏低头笑着:“这纸鸢是昨日杨公子送过来的。”
我眨巴眼睛:“杨秀华?”
白苏点头:“杨公子亲手做的呢。”
我闻言再抬眸看这青蛙,啧啧,确实不一样,可为何是青蛙?
绕过月亮门。
我看到了昭和,她脸上有笑,对着身边的宫女说着什么,瞧见我的那一刻,直接叫了出来:“元英,你可算是来了!”
我点头:“嗯,来了,不然还瞧不见这么好看的玩意儿。”
我指着天上,一脸好奇:“为何是青蛙?”
昭和脸上的笑有些局促了,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很明显,这小妮子有事情瞒着我。
我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片刻后昭和才道:“父皇第一次安排我与他相看时我说我对他不满意,他问我为何,我说他长得像癞蛤蟆,哼,小心眼儿的男人,还记仇呢!”
我“扑哧”一声便笑了。
还险些被嘴里的茶给呛到,杨秀华一表人才,昭和居然说他长得像癞蛤蟆,我的天!
不怪杨秀华小心眼,换作是谁也会耿耿于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