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嬷嬷是宫中老人,也是各府夫人们眼中的红人,因此她入了护国公府教导没出阁姑娘规矩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孟夫人递了帖子给我,登门来访:“元英啊,伯母这也是不情之请。”
她膝下的小女儿尚未及笄,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教养嬷嬷,听闻会嬷嬷来了便心动不已,想着让小女儿过来府上一起听听会嬷嬷的课。
我有些为难。
因为会嬷嬷的年纪大了,教导一人与教导数从本质上不同。
人多耗费的体力自然多。
孟夫人看出了我的为难,她道:“嬷嬷年纪大了,不敢求一日的教导,一日中有一两个时辰,足矣。”
我正犹豫着便听外面乔姨娘的笑声:“哎呀呀,是我来得不巧,少夫人正会贵客。”
乔姨娘为何而来我想一想便能明白。
薛淑文的婚事虽然定下了,可在脸上贴金总是没错,有会嬷嬷教导一二来日里任谁做婆婆都挑不出错处来。
孟夫人也猜出了乔姨娘的来意,笑眼看我:“都是小姑子,都是薛家的闺女,你这做嫂子的可不好厚此薄彼,要我说怪就怪你请了会嬷嬷来,让人眼馋又心动。”
我无奈地点头:“伯母容我与嬷嬷商量一二。”
孟夫人笑着点头:“好,那我就在家中等你的好消息,对了,还有我那未来的儿媳,元英你可不能偏心。”
自家的三个姑娘不能厚此薄彼。
外面只要收了孟家女儿来就指不定还有多少人来求,哪一家不收都是得罪人。
我想想也犯难,索性在与会嬷嬷商议之前先与宋衍商量。
宋衍道:“人不能多,多则生乱。”
我懂这道理。
可眼瞅着这推出谁去都不好。
宋衍道:“不如让会嬷嬷自己挑学生,只要来求学的一律要嬷嬷自己看中,咱们不要参与。”
我道:“这事儿是真真得罪人。”
宋衍笑:“会嬷嬷怕什么?她的背后是大长公主,所以只要放出风声去说是会嬷嬷自己挑选学生,如此才能让那些不想学规矩只想着博个名头的滥竽充数者知难而退。”
我用手一拍脑门儿:“对啊,此事是把双刃剑,若得嬷嬷教导自然是对自己名声极好,可若是让嬷嬷给拒了,那才是真的丢人现眼。”
想明白了此事我便厚着脸皮去找会嬷嬷,会嬷嬷听了之后点头应允:“左右老奴闲来无事,一人也是教,一群也是教。”
此事就这般定了下来。
次日孟夫人便领了自家姑娘过来,小姑娘落落大方,见我先笑:“元姐姐安。”
她叫孟珍珠。
小名珠儿,在她小的时候我每次跟着母亲过去孟家做客,她总在我屁股后面喊着姐姐,姐姐。
我也很喜欢她。
因为她生得漂亮,十分乖巧。
转眼间姑娘长大了,而我也很少再去孟家,与她之间多了些生疏。
我摘了手上的镯子套在她的手上,问:“珠儿今年十四了吧。”
珠儿笑着点头:“再两个月就十五了。”
十五岁便及笄了,及笄之后便可相看夫家,谈及婚嫁。
我招手又喊了薛淑瑶过来:“淑瑶,这位是珠儿妹妹,日后你们同在会嬷嬷的课堂上,要好好相处。”
薛淑瑶最为年长,所以课堂上让她来维系几位姑娘的相处最合适。
薛淑瑶笑着点头。
孟夫人看了薛淑瑶两眼后,低声与我道:“这大姑娘的婚事还没定下吧?”
我点头。
孟夫人笑了笑不再说话。
我猜她心中是有了些打算,只是眼下不清楚薛淑瑶的性子,故而按下不提,待日后再说。
手上的琐事处理干净了,我便开始安心养胎,胃口好了很多,饭菜能多吃上几口,也很少再恶心。
贺氏笑:“你真是好福气啊,我那时候怀着锦芸时吐得天昏地暗,到了四五个月那肚子还没显怀,就是吃得太少,孩子就弱,六个多月才能感觉她动,幸亏后来补上来些,不然真真儿是耽误了孩子。”
我慢吞吞地吃了一口糕点,问:“这几个月能觉出孩子动呢?”
贺氏道:“四个来月就能感觉到了。”
贺氏也捏了块点心,嘀咕着:“这几日二伯又开始了那花天酒地的日子,也不知哪里来的银钱。”
她口中的二伯是薛兆长。
曹氏死后他沉寂了些日子,这阵子又死灰复燃了,整日里喝得醉醺醺,不问府上诸事,大有破罐子破摔之意。
我甚少再关注二房的事情,听贺氏提这一嘴,顺便就问:“薛永延呢?”
贺氏道:“每日死皮赖脸地去楚秀萍那边磨,想着与她重修旧好。”
我来了几分兴致,问:“重修旧好?楚秀萍肯理她?”
贺氏语调低了几分:“他到底是孩子的爹,没必要闹太僵,不过薛兆长想着重修旧好是不可能,这楚秀萍定不会拿着自己的命作赌!”顿了顿,贺氏与我道:“对了,楚秀萍还让我给你带句谢,若没你帮衬,啧啧,她眼下还不知是何情形!”
我笑着摇摇头:“帮人亦是帮自己。”
若没有当初楚秀萍与曹金玲的撕脸相向,又哪里会有公婆遇难的真相被揭露出来。
曹氏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何她的筹谋到最后会落空?我也没想到事情牵扯到最后会出来这么大的一桩秘密,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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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了几句闲话,薛锦芸从外面进来,笑吟吟的:“母亲在嫂子这躲懒啊?父亲刚刚回来正寻母亲呢!我看他喜气洋洋的,该是有高兴事儿与母亲说!”
贺氏挑眉:“他刚入府?”
薛锦芸摇头:“刚从祖父那回来,入府有一会儿了。”
贺氏道:“那我去问问,若有好消息一准儿来给你报喜。”
这话是她对我说的。
我点头应了,心中也有了大概的揣摩,那件事情怕是有谱了,不然三叔不会这般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