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嬷嬷又劝我:“再查查,说不定也真是婆子我多想了。”
我点头,让杜娘子将今日往来于那条路上的人一一查验,而后又问及在附近当差的下人他们可有看见什么人有异样。
一番折腾下来,没结果。
会嬷嬷便嘱咐了杜娘子:“你去城中的药材铺子或是首饰铺子问一问,看看这些商铺可有卖过此物!”
杜娘子又是一通忙活,依旧没有结果。
傍晚时候宋衍回来听闻了此事,问:“你说当时乔姨娘也在附近?”
我点头。
宋衍问:“乔姨娘时常过去书房?”
会嬷嬷道:“只偶尔过去,不常去。”
宋衍若有所思。
我在旁忍不住地替乔姨娘辩解了一句:“她送了些点心过去,点心上描了平安等字样,我瞧见了那些字也才更小心些,所以我还该谢谢她给我提了个醒儿。”
宋衍摆手:“我没有疑心她,只是想这府上有谁会如此做。”
杜娘子轻叩两下房门,随后快步而入:“小姐,大人,院子里来了个丫鬟,是大姑娘处伺候的,她说那些珍珠是她丢的。”
丢的?
这个词很微妙。
来人是个眼生的丫鬟。
是薛淑瑶刚买进薛家的人,叫纹儿。
她说话细声细语:“实在是纹儿的错,惊了夫人身边的小秋姐姐,我,我也不知何时那装珠子的口袋漏了个洞,我带回去时才注意那珍珠都掉没了——”
小姑娘说着就红了眼眶。
我与宋衍对望一眼,宋衍开口:“你说是你买了那珍珠?那你的珍珠在哪买的?”
纹儿摇头:“不,不,不是买的,是托个亲戚带来的。”
宋衍问:“带来做什么?”
纹儿道:“磨珍珠粉用,这样能便宜一些。”
宋衍再问:“你知道夫人在找这珍珠的来历?”
纹儿点头:“府上都传遍说是夫人身边的小秋姐姐踩到了东西摔了,我便想起我前天傍晚回来时确实走的那条路,便过去找,也找到了几颗珠子,估摸着小秋姐姐就是踩到了此物,是我的错,我认。”
说着,她便跪在了地上,哽咽着哭:“大人,求您别再把我发卖了,我,我不想被窑子里去,所以才主动来认错。”
宋衍没吭声。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纹儿身上,许久。
久到纹儿自己心里发毛,尴尬的也哭不出声音来时,宋衍才再开口:“你来这边认错,你家姑娘可知道?”
纹儿怔了怔,抬眸有些懵懂地看宋衍:“还,还要让她知道吗?”
宋衍轻哼一声:“杜娘子,把人给薛淑瑶领回去,让她自己看着处理吧。”
纹儿有些慌了:“大人,我真不是有意的,真的,这些珠子也是我花了挺多银钱买来的,现在钱还欠着,只等着这个月的月钱下来才能还上,我不敢去找我家主子,都说咱们夫人是好性子的,求一求就会无事啊——”
杜娘子扯了她出去,声音渐渐远了。
会嬷嬷问宋衍:“大人不信这丫鬟的话?”
宋衍道:“她说的该都是实情,让人疑心不起来,只是——知道自己犯了错不先去找主子就直奔咱们院子里来,着实古怪!”
会嬷嬷点头:“对,寻常丫鬟该是先去找主子,可这人来了没两日,摸不透大姑娘的脾性,又听闻夫人是个好性子,讲道理的,才私下来求。”
这个丫头的解释确实是句句都通,哪个字都在理。
可事情还是让人觉得蹊跷。
是因为她自己冒冒失失地来了?还是因为她是薛淑瑶身边的人呢?
是啊。
此事又牵扯上了薛淑瑶,如上一次梅子的事情一样。
我问会嬷嬷:“嬷嬷觉得大姑娘的品性如何?”
会嬷嬷想了想,道:“在我看来大姑娘的品性不错,她确实有些小聪明,但能分得清是非对错,仅这点就许多人不及。”
我缓缓点头:“那此事该就是我们疑心太重了。”
次日一早薛淑瑶便过来了。
她有些忐忑:“嫂子,真是抱歉,我没选好人,让小秋跟着受了罪,不过也幸亏是小秋,若是您我——我就没脸见您了。”
我道:“那珍珠七零八落的,也是小秋走路不稳当才摔了,怪不得你。”
薛淑瑶依旧摇头:“嫂子,纹儿我已经发卖了,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府上,当时我买她时也是看着她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才这么三五日的时间就能捅下这么大篓子。可见我挑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她一边埋怨着自己一边解释着,我则是笑着将茶水推过去:“到底不是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也不是家生子,所以难免有不足的地方,日后咱们都多注意着些,免得再有此事发生。”
此事就算揭了过去,并没有影响我与薛淑瑶之间,不过之后的每一日我都十分小心,很少再出门。
天一日热过一日。
屋子里早早放了冰。
这些冰里一部分是府上自己存的,不过份额有限,想整日用冰根本不够,大长公主深知薛家的处境,特意从自己的公主府中拨了一半的冰过来给我。
如此,我这边的冰每一日都能有剩余。
贺氏烦闷了就来我处坐着,一来是说话解闷,二来也是她刚接手府上的账务,不懂得地方很多,在我这能问我或是问杜娘子,替她解惑。
如此贺氏往来得更频繁,闲暇时还亲手下厨做些饭菜。
不得不说贺氏的手艺很好,让我吃得肚子饱饱,可贺氏还觉得我吃得少,不停往我碗里夹菜:“你就是要多吃一些,到底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我摸着肚皮:“婶母,真的吃不下了,再吃怕是要胖成猪了。”
贺氏捂着嘴笑:“我就是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如此才好对大长公主交差,不然再见面她一准儿骂我!元英啊,我的脸面和赏赐可都在你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