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贺氏便到了。
她瞧见薛淑瑶也在,笑:“你这丫头腿脚倒快,才刚从我那里走了。”
薛淑瑶道:“今日无课,还算空闲。”
贺氏点头:“正好,你留下来听一听我与你嫂子的安排,多学多听,日后出嫁了才能遇事不慌。”
还是为了端午宴的事情。
我让小秋找来了之前人们送来的帖子,扒拉着看谁家会在今年设宴,设在哪一日,最好不要撞一起,毕竟这京中能请的人就那么多,两家在一日让客人们都为难,尴尬。
幸而今年设宴的人家不多,再看一眼设宴人的家世,只需避开贤王府和两家侯府即可,于是日子便暂定到了五月初一。
定好日子再敲定要宴请的人,赵王府、贤王府是都要送帖子的,不管王妃们来或不来,总之礼数上不能欠缺。而后便是国公府、侯府,一众世族等等。
林林总总要送出几十张帖子。
贺氏在旁用手揉头:“这么多吗?天啊,头疼。”
我笑:“这些客人能来一半便算咱们府上得脸,余下的都是家世地位略差些的,这些人家只要下了帖子十之八九都会来,所以还是要仔细掂量些帖子下给谁。”
贺氏连连点头:“这次咱们第一次办宴,所以不想太热闹,余下的便请一些清流人家的夫人,不求身份多显赫,只要说话办事够体面,懂人情世故即可。”
名额定下,我拿起来细细看着,而后点了点其中两家:“这两家因为子女婚事闹得正不愉快,不宜让他们在咱们这碰面,不然闹起来便不好了。”
这是母亲之前教过我的,设宴时一定要注意要请的客人里谁与谁有矛盾,若是矛盾难调节的那种,就两家择一家,或者是两家都不要请了,免得到时候两家人闹起来给自己徒增烦恼。
贺氏一一记下。
这一下午的时间里宴会的安排,布置,菜肴也都敲定,最后便是去老国公处询问一下他有没有要请的人以及交代的事情。
我与贺氏一起去的。
不想在松鹤堂正门处就被下人拦住了:“世子夫人,少夫人留步,国公爷有事情在处理。”
我转头问贺氏:“咱们先回?”
贺氏摆手:“左右无事,在这附近溜达溜达,免得再来一趟。”
她眸中闪着光。
在我不解中拽着我往松鹤堂的后面去:“若我猜得不错该是二房的人在里面。”
我心中生了疑惑:“婶母怎知?”
贺氏道:“刚我先你一步走过去时正巧看见了二伯的身边人在里面,一晃过去了。”
她压低了声音,拽着我到了松鹤堂后,里面的声音断续传来,是老国公的怒喝:“荒唐,荒唐,你该记住你也姓薛,与薛家密不可分,丢了你自己的脸也是丢了薛家的脸,年幼时我怎么教导你的?你如今倒好,破罐子破摔了?薛兆长,你自己的媳妇儿你管不住,儿子教不好,这么久了你就不想想这些是谁的错?只会往别人身上怪,你就一点不从自身找问题!整日只想着投机取巧!”
该是薛兆长没吭声,因而老国公的声音更怒了。
贺氏听到此处也不再竖着耳朵细听,则是拽我到了一边:“也不知这薛兆长又做了什么糊涂事,惹得老爷子这般恼火?”
自从珍珠的事情出了后,除了偶尔回娘家以外我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薛兆长与我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许久不曾见面了。
至于他的荒唐事情偶尔我会听贺氏提几句之外,再无耳闻。
因为宋衍知道我不喜欢他们父子,即便在外听闻了什么,也从不告诉我。
贺氏正要开口,便听那开着窗户处传来老国公的怒喝:“你那个逆子若是再惹是生非,别怪我不念骨肉之情,薛兆长,你混蛋也教他混蛋吗?若不是他想着害楚氏性命,楚秀萍至于和离离开吗?他自己没本事就安安生生过他这衣食无忧的日子,若还不知足就别说别人无情无义!”
我与贺氏面面相觑。
这时,老国公的声音传来:“滚,滚回去好好想想,想想这日子怎么就成了这般!”
大戏收场。
我与贺氏便携手又在后面绕了一圈才再回到了松鹤堂的正门处,薛兆长已经走了,下人也很快领了我们进去。
老国公有些疲乏,听了与我贺氏的话后,点头:“此事为内宅之事,你们商量着办便可,只是元氏你有着身孕,凡事量力而行,不要太累免得伤身,这一点上贺氏你也要多提醒。”
贺氏与我连声应了。
老国公闭了闭眼睛,问:“淑瑶那丫头的婆家你们可有考虑?”
贺氏点头:“正在考量,有一户还不错。”
老国公摆手:“若还没提亲就再等等,我这边有人提了一户人家,青年才俊,也是不错!”
贺氏问:“不知谁家的公子?”
老国公道:“京外的,你不认识。”
一句话把贺氏想要打探的心思给彻底堵住。
贺氏只能诺诺应了。
从松鹤堂出来我的心便凉了半截,想到薛淑瑶之前说的那句她的婚事多挫折,看来还真是如此。
明明赵太医就很好,可老国公又突然插了一杠子,让我们就不能再多插手。
贺氏与我问:“现在怎么办?”
我叹:“还能怎么办?且等着呗,看看祖父说的那户人家是怎么个情况?”
贺氏忧心忡忡:“父亲他不肯说那户人家的情况,我就怕这不是什么好人家!而且薛兆长才刚刚离开,你记不记得刚刚父亲骂他什么?投机取巧,这里面怕不是藏了什么!”
贺氏一说我也犯难了。
淑瑶那丫头虽不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可乖巧又聪明,我也很是喜欢。且她时常出入我的院子,我对她比另两位小姑多了些亲近。
想到此处,我道:“晚上宋衍回来,我让他打听一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