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回来时我已经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可听见他的脚步声还是强打着精神:“你回来了?”
宋衍道:“困了便睡,不必等着我。”
我揉揉眼:“寻你有事呢。”
宋衍问何事。
我将老国公要插手薛淑瑶婚事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衍拧着眉想了半晌:“明日我差人打探一下。”
闻言,我心中踏实了,一翻身便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光大亮,六月正在外与小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听见房中动静,小秋快步进了屋子:“六月早就来了,只等着回小姐的话。”
我紧忙披上了衣衫,小秋在我头上挽了髻,六月便进了门:“晨起大人嘱咐了我去查大姑娘的事情,这打探下来我分析着该是与左家有些关系。”
左家?
我拧着眉想了半晌:“可是已经薨了的左太妃娘家那个左家?”
六月点头:“对,就是那个左家,二爷给大姑娘相看的是他家的嫡出郎君,现在朝中为官,是从四品,已经成过两次婚,目前是鳏夫。”
我问:“那之前的两房媳妇都死了?”
六月道:“是,原配死于难产,左家人丁不旺,故而当初选择了保小,留下了个病恹恹的姑娘,后不出一年左大人再娶,夫人门户略低,进门之后又生了个女儿,没两年便病逝,所以这市井中流传着左大人克妻的事情,不知真假。”
我道:“不管克妻一事是真是假,只在夫人难产时保小不保大便可见其人性凉薄。”
即便人丁再如何不旺,也不能说舍去夫人的命去保孩子,反正我是理解不了这种事情,也容不下这种事情。
六月再开口:“另外似乎二爷有意让永延公子与左家姑娘成亲。”
我有些不解:“怎么又扯出了左家姑娘?”
小秋此时开口:“我知道这左家姑娘啊,听闻她坏了名声,已然嫁不出了,如今得二十几岁了吧!”
六月补充着:“二十五岁。”
我的唇角不自觉地抽动着:“此事可准确?”
六月道:“十之八九。”
贺氏这两日很忙。
宴会上各种琐碎的事情,还有送帖子出去的人家是否要来都要一一过问。
她刚空闲下来便听我提到了左家种种,惊得瞠目结舌:“这,这样的人家二伯也能答应?那左姑娘嚣张跋扈,当年可是只定了亲就把准婆婆给打了,为此婆家退亲,名声传遍京中,如此才被耽搁了下来。”
我也吃惊:“这么厉害的姑娘?不对啊,这薛永延不是还想着与楚秀萍重修旧好吗?怎的又想着再娶了?”
贺氏见四下无人,凑过来:“楚秀萍除非是疯了才会想着重新回来跟着薛永延过,所以一定是薛永延也察觉到了这点,只能另觅人选。”
我点头:“对,除非她疯了才会回来,不过之前的种种外面都有传闻,左家姑娘还敢嫁过来?”
贺氏并不担心此处,她道:“她嫁过来再怎么闹腾也翻不出大浪,可这淑瑶丫头与左大人?这两人不配啊!”
确实不配。
可若薛兆长说动了老国公将此事定下来,都不是我与贺氏能阻拦的。
犯愁。
贺氏想了想:“算了,眼下八字还没一撇,先把手头上的事情给理清楚,淑瑶的事情之后走一步看一步,你我能帮就帮,若实在帮不了也无法!”
她语调里都是惋惜。
因为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与贺氏到底是旁支,不能太插手二房的家事。
我懂她的意思,叹了口气。
眼下也只能这般了。
余下的两日国公府上下都在忙碌着,会嬷嬷也把三位姑娘的课给停了,让她们来帮着家里忙的同时学习着设宴的各种注意事情。
薛淑瑶与薛锦芸两姐妹正值最好的年纪,说说笑笑,嘻嘻哈哈的,让气氛都热络了几分。
宋衍偶尔回来看家里布置一新,道:“凡事量力而行,别累坏了自己。”
我满口应了。
空闲的时候还记得去了一趟大长公主府,将帖子亲手送了去。
大长公主笑着:“依理你和贺氏第一次设宴我该到场的,奈何身子实在不争气。”
我紧忙道:“外祖母,您眼下身子是最要紧的,您养好了身子我们才能安心。”
送帖子只是依礼而为。
我和贺氏都明白她不会过去,所以也早早有了准备。
大长公主点头,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两圈:“这两日似是胖了些。”
我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是三婶把我养得好。”
大长公主连连点头:“那就好,这几日千万别累着,记住没!”
她的话我牢牢记在心里。
宴上许多的琐碎事情多是贺氏她们在忙碌,我只是在旁看着提提意见,算不得累。
五月初一这日天气极好。
一大早国公府便敞开了正门,下人们忙碌了起来。
巳时初。
便有夫人们带着姑娘登门。
贺氏一一招呼着。
我晚些才到,穿着一身香色的衣衫,头戴一套赤金嵌珠头面,不出挑,不敷衍。
母亲与元欢一起来的,我到门口迎接时元欢最先扶住了我:“阿姐不必迎这么远的,我与母亲最不会挑您的理。”
我笑着:“你们来我高兴啊,何况赵太医也嘱咐了让我常走动。”
母亲今日格外高兴,我正纳闷是因为什么时,母亲便凑近:“你当上姑姑了。”
巨大的欢喜朝我奔来。
我惊呼着:“母亲,真的?”
母亲连连点头:“昨日夜里送来的信,你父亲想着给您送话过来,我怕扰了你休息,便决定今日再告诉你,你嫂子生了个儿子,五斤一两重,虽惊了胎早产了些时日,可孩子很壮实。”
我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太好了,太好了。”
元欢意有所指地瞥一眼我的小腹:“阿姐,眼下就等你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