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欢生了女儿。
大嫂生了儿子。
我这一胎会是男是女呢?
摸着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欢喜地郁闷着。
母亲笑:“不拘男女都好,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那就是你们娘俩的福气。”
对,对。
我连连点头地迎了她们往里走,看着比去年装扮更漂亮的园子,母亲道:“这一只硕鼠抓得值了,不白费了那么多的心思。”
曹氏吐出来的银子除了我们分走的一部分以外都填到了国公府的账上,银钱多了,该修缮的地方修缮,该整改的地方整改,不用捉襟见肘地过活了,众人也都跟着宽裕了。
去年宋衍回来时国公府设宴。
那时只装点了一些撑场面的花草,而今年是内外一新。
因为银钱富裕,也因为没了曹氏这只硕鼠,国公府在外的产业能年年往里进银子,如此便不用再计较分文的银钱。
今日来的客人不少。
待到母亲和元欢坐定我便帮着贺氏去应酬客人。
贤王妃也到了。
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她面上有骄矜的笑:“世子夫人别介意,是我家王爷太仔细我这腹中孩子了。”
贺氏道:“王妃腹中是皇室的血脉,自然容不得丝毫的马虎,今日宴上人多,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王妃海涵。”
贤王妃的到来不仅仅是贺氏意外,让我也深觉意外。
照理说她有着身孕,不必来参加这些应酬的,更何况是国公府设宴,这脸面给得不小,我与贺氏都清楚。
贤王妃刚刚坐定。
贺氏拽着我到一边:“这贤王妃有着身孕,若是真在王府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的——”
贺氏犯难。
我想了想,道:“赵太医在府上,所有放到贤王妃桌上的吃食一律让他检查过再端上来,一定要专人负责端贤王妃的饭菜,万不能有差池。”
我话音才落,小秋便急急火火地跑过来:“小姐,赵王妃带着女儿来了。”
“谁?”
我问一句。
贺氏有些激动:“赵王不是禁足了吗?”
我道:“赵王禁足,可赵王妃没有禁足,她的女儿——”
我可没忘之前赵王女儿王静言闹出的荒唐事情,且这事儿还与贤王府有脱不了的关系。
在今日他们两家在这遇上了,千万别闹出什么!
客人在门外。
再怎么意外也得把人先迎进来再说。
赵王妃脸上虽挂着笑,可笑不达眼底。
旁边跟着的王静言也带了几分倨傲,但规矩丝毫不错,先是给贤王妃见礼之后才落了座。
两人一坐下便如两尊大佛一般压得别人都不敢再高声说话,原本有意奉承贤王妃的夫人们也都退到了一边去,讪讪地不敢再言语。
贤王妃不紧不慢地开口:“难得今日看见大嫂。”
赵王妃道:“要我说是这国公府面子够大,把你也请了来。”
贤王妃抿着唇,笑:“在家无事便出来凑凑热闹。”
赵王妃的目光略带冷冽地落在了贤王妃的小腹上:“凑热闹是好,不过你眼下这身子——要我说还是在府上躲着的好,免得肚子里的肉没了到时候没地方哭。”
贤王妃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大嫂这话什么意思?”
赵王妃冷哼一声,转头与母亲道:“前阵子我听闻老将军的身子康复了大半,当时便感叹这老天有眼,善恶能辨,这老将军半辈子为朝廷为天下,所以哪怕是病了也能痊愈,可见这人得但行好事,不然指不定哪日报应就来了。”
赵王妃这话一下子把母亲就拽进了这场纷争里。
她在讽刺贤王妃坏事做尽。
母亲搭话便会得罪了贤王妃,不搭话便是不给赵王妃脸面。
众人都看向母亲,母亲脸上则是挂着淡笑:“新来太医的医术不错。”
算不得答非所问,但就是没顺着赵王妃的话爬,转脸母亲便不再理会赵王妃,对着孟夫人道:“会嬷嬷刚刚遇见我对着你家珠儿一顿夸,说这规矩礼仪的是分毫不差,论起来还是你底子给打下的好啊。”
孟夫人见状顺竿子往上:“是会嬷嬷厉害,名师出高徒,这谁不知道?”
母亲与孟夫人热络地聊了起来,旁边数位有姑娘的夫人们也掺和了进来,两位王妃都被晾在了一边。
贤王妃没在意,慢悠悠地喝着茶水。
赵王妃则是一脸的不快,冷哼一声,终究没发作。
她到底也顾忌着母亲与孟夫人几位都是有诰命在身的人,别说没做错,就是做错了什么也轮不上她置喙。
我见状松了一口气。
会嬷嬷此时在旁道:“殿下该在来的路上。”
我闻言心中一紧:“外祖母的身子不适宜劳累啊,不成,我得赶紧迎出去让她回去。”
我懂大长公主。
她是怕赵王妃与贤王妃在府上闹出什么来,怕我与贺氏无力招架,才急忙赶过来。
我急急忙忙迎到了府门外。
大长公主的凤辇正好到了,我迎上去:“外祖母,您的身子——”
她撩开帘子:“不要紧的,总在床上躺着身子都要木了,出来走走也好。”
她下了马车。
众人听闻大长公主到了,纷纷出来迎接。
大长公主的目光落在赵王妃身上片刻又挪到了贤王妃身上,两人都是战战兢兢地面带恭敬。
大长公主轻哼一声,随即缓和了脸色,对着王静言道:“静言,过来。”
王静言上前。
大长公主道:“最近会嬷嬷在薛家开了课,你可有意过来学些规矩?”
王静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大长公主:“姑奶奶,这——”
赵王妃闻言则是面上一喜:“成啊,谁不知会嬷嬷的本事,姑姑,谢谢您为静言操心。”
大长公主不动声色地扫了贤王妃一眼,看着王静言躬身谢过后才道:“如此就跟着会嬷嬷好好学,别让姑奶奶的苦心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