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儿也笑:“是,容貌不俗。”
小本在旁探头探脑,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这人,对,对,就是这个模样。”
意儿放下了笔:“我没有太仔细地处理,不过依照着这画像找人应该没问题。”
我谢过了意儿。
一次次地总麻烦她。
意儿拽着我的手:“元英,你若这般说便是与我生疏了,论起来我还欠着你的大恩。”
我不让她再继续说。
意儿看一眼天色:“好了,我要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我想留她吃了晚饭,意儿摆手:“家里的小妹子还等着吃饭呢,改日,改日我带着她一起过来。”
我让小秋拿了早早准备下的衣服料子以及不少吃食,意儿要推辞,我道:“这些都是给戚姞的,你只是帮忙带回去。”
意儿只能笑着收了东西,离开。
宋衍回来时我便把画像给了他:“这人就是那日杀孙胖子的人。”
宋衍垂眸看了半晌这张画像,语调沉了几分:“傍晚时候宫中送了消息,孙胖子没救过来,死了。”
我一怔。
没有太多的意外,因为这两三日里一直没有孙胖子醒来的消息,我的希望便越来越少。
宋衍见我如此,安慰着:“如今有了这条线索,也算弥补了孙胖子的死。”
我一下子就笑了:“你刚刚郁郁寡欢是因为孙胖子的死怕我难以接受?”
从进门起我便注意到他的脸色十分凝重,心中便一直在揣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若说是因孙胖子的死?我想我挺容易接受。
宋衍道:“只觉得孙胖子一死线索就断了,你一定会沮丧。”
天无绝人之路吧。
碰巧谭氏又给我送了线索来。
我道:“明日把这画像拿到圣上那边吧,这件事情一直是御前的人在查,就不麻烦你了。”
宋衍耸耸肩:“其实我很想为岳母的事情出些力。”
是,他很想出力,可事与愿违,一来是圣上那边此事抓得紧,二来便是左家那些钱财的来历他还没头绪,分身乏术。
我问:“还是没有线索吗?”
宋衍道:“有了,此事扯上了平西将军,眼下圣上正在思量要不要召人回京来。”
我问:“为什么还要思量呢?圣上难道不想将此事搞明白?”
宋衍沉默了片刻:“圣上要纵观全局,要衡量此事牵扯上平西将军是为了什么?然后贸然召人回京会不会让有些狗急跳墙。”
我懂了。
帝王做事会求稳。
他要有十足的把握控局才会动手。
眼下这些银钱是暴露了出来,可没暴露出来的会不会还有很多?兵部,户部,国库里能不能与之抗衡,若平西将军真有反意,如何在伤害最小的情况下将局势转圜。
这些都是圣上要思量的所在。
而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意气用事,莽撞行事。
宋衍此时开口:“就这两日也会有结果了,估摸着这次事情过后储位之争也能分明。”
画像被送进了宫中。
圣上看了一眼后便微微拧眉:“这人——”
孙公公也探头来看:“奴才眼拙,没瞧出这人有什么异样,还请圣上指明。”
圣上拧着眉想了片刻后,问:“宋衍,这人寡人似是见过。”
宋衍有一瞬间的惊喜,可看到圣上那凝重的面色时又恢复了刚刚的冷静。
圣上可能见过这个人。
但他已经想不起他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宋衍回来后与我提及此事,我问:“那这人会不会是宫里人?比如是内监,当时小本和谭兴都说过这个说话的声音尖细,对了,他头上还有伤。”
宋衍点头:“已经依照这个线索在宫中查了一遍,所有头上有伤的人都被核验过身份对照了容貌,一无所获。”
我能想到的宋衍也想到了,但,没结果。
我用手敲了敲头:“或许昭和有办法。”
昭和是最喜欢看美人的,无论是生得漂亮的女子还是男人,她总有很大的兴趣。
这画上男子容貌不俗,若在宫里的话一定躲不过她的眼。
宋衍笑:“会吗?”
我道:“总要试试嘛。”
于是下午时候我便入了宫。
昭和正哄着温慧公主玩着一个七巧板。
昭和听闻我来便笑:“温阳那会儿还念叨你呢,不想她刚走你便来了。”
我问:“温阳公主去了哪?”
昭和道:“被她母妃叫了回去,说是师父留的功课还没做完,比起来还是小小的温慧更幸福,还不用趴在桌子上写功课到半夜。”
说罢,昭和问:“你母亲的病好了?”
我点头:“好了大半,接下来就剩下慢慢调理了。”
说着,我从怀中掏出画师翻画的男子画像:“你看看这人你可见过?”
昭和问:“谁?”
她目光扫过,脸上便笑开了花:“还是你最懂我,这么好看的男人是谁家的?若是出身富贵能配得上我,正好我把杨秀华给踹了。”
她并没见过此人。
我有些失望:“这是害了我母亲的人。”
昭和脸上的笑收了大半:“抱歉,元英,我不知道呢,刚刚随口胡说,只以为是你寻了谁家公子的画像来让我看。”
她拿着那画像细看了两眼,问:“怎的想起拿来问我?”
我道:“圣上说见过他,我在想这人会不会是宫里人?”
昭和轻笑一声:“宫里?不可能,且不说宫里没男人,就是宫中的太医我都过了一遍筛子,但凡有些姿色的我都知道名姓。”
我问:“那内监呢?侍卫?”
昭和脸色一变:“我对内监没兴趣。”
我耸耸肩:“所以呢?这人若是内监呢?会不会你没注意到。”
昭和抿着唇看了这画像半晌:“这模样若是做了内监,可惜,当真可惜。”
这时旁边一直自己玩着的温慧突然凑过来:“喝水。”
昭和身边的宫女紧忙给她拿了水要喂她,她不应,拧着身子来找昭和,昭和接了水随手把画放在了桌上,十分小心地喂温慧喝水。
温慧边喝水边四处瞧着,目光落在我头上时便笑了:“猪猪——”
昭和随手在自己头上拔了一根戴着珍珠的簪子:“拿着姐姐的玩,不许要元姐姐的首饰。”
我往头上一摸才意识到她刚刚该是说得是珠珠。
昭和与我解释着:“这丫头从小就喜欢首饰,尤其是坠了珠子的,只要是见了就一定会与人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