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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的疑问是许多人的疑问。
至于为何立储一事从没有人往五皇子身上想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五皇子年幼，且心嫔出身不显，给不了五皇子太多的帮衬；再者便是五皇子自幼被圣上偏疼，圣上不止一次地当众说过日后让五皇子做个快活的闲散王爷。
父亲也曾因听闻这句话感叹过圣上是真的疼五皇子。
因为圣上比谁都清楚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他不想自己最疼的儿子如自己一般累且孤独，所以他不求他有多大造化，只求他平安喜乐。
圣上从不对他寄予厚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五皇子整日里乐呵呵的，对课业也不是很用心，至于教导他的老师也因着圣上的态度只是象征性地管一管，从不苛求。
所以若让我来回答小秋的问题便是这个儿子被圣上惯坏了，大臣们清楚，皇子们也清楚，因而各位兄长对这位幼弟也多是宠溺，会给他买小玩意儿来让众人看皇家的兄友弟恭，手足情深。
小秋点头：“可，心嫔娘娘会这么想吗？毕竟连寻常富贵人家有儿子的妾也都会想着争一争家产，这心嫔娘娘就甘愿自己儿子永远做个陪衬吗？”
小秋的话让我陷入沉思。
对啊。
圣上乐意儿子喜乐一辈子，心嫔能乐意吗？
一直以来人们都说她与世无争，待人平和，可如今后宫中那些争来斗去的女子都败了，唯有她还立于高位之上，笑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悠悠地长大。
她真的只是单纯吗？
能在废后的眼皮底下生下三个孩子还能毫发不损，这也是一种本事啊。
我想到此处忍不住夸着小秋：“都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这日日在我身边什么时候这般机灵了？莫不是学了别人那般藏拙藏到连我都骗了？”
小秋不好意思地挠头：“小姐快别夸我了，没准儿只是我多想了，这两人在众目睽睽下毫不避讳地说着话，可见这话题也是不避人的。”
我道：“问一问宋衍便知道这贤王妃今日入宫是为的什么了！”
等等。
若是问宋衍，那就要等到晚上。
若是不想等？
我笑着道：“走吧，咱们去大长公主府。”
外祖母曾经提及过。
在宫里，在御前有她的人。
所以她能第一时间知道宫中许多私密的事情，且这人圣上还是知道他存在的，也默许了他这种给大长公主传递消息的行径。
慢悠悠地喝了两口茶。
贺嬷嬷入内，向我与大长公主回话：“贤王妃的娘家汪家在今日早朝上被人弹劾，汪大人在户部当差这几年大肆敛财，买卖地方官员之位，出入青楼，包养名伎，与朝中许多大臣来往过密，其中包括左承望。”
大长公主挑眉：“这汪同甫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竟也得意忘形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搜罗着印象中汪同甫的模样。
黑瘦黑瘦的，看着很是老实，不像是会做这些事情的人。
于是我问：“这贤王妃是去给家父求情的？”
贺嬷嬷摇头：“不，贤王妃大义，她说过去禀明圣上严查此事，若汪同甫真的做了这些事情，让圣上不要顾及任何人，任何事，一定要严惩。”
大长公主本要拿蜜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当真这般说？”
贺嬷嬷道：“是，所以就连圣上也很惊讶。”
大长公主轻哼一声：“若她是想以进为退，那这女子可真是厉害。”
是啊。
她去求情便是证明了她知道汪同甫做的这些，也会间接替汪同甫认罪，所以她不喊冤，不求情，只让圣上明察，让圣上觉得她识大体，顾大局，心中有大义，如此就算是最后证明这些事情汪同甫真的做了，那圣上也会念在她身怀六甲，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功劳上对汪同甫网开一面。
罪与无罪，死或不死，其实只是掌权人一句话的事儿。
圣上的心思左右摆动间，牵扯无数。
贤王妃汪氏明白这点所以便不顾烈日炎炎入宫请圣上明察此事后严惩家父，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也能在必要时救下家人。
贺嬷嬷又提及一事：“今日弹劾汪大人的言官姓柳，是心嫔的表哥，所以也有不少人揣度说是心嫔授意了娘家人针对汪家，为的便是抢夺那个位置。”
我快速地与小秋对望一眼。
这——
居然是这样，啧啧。
今日诸事都让人意外啊。
大长公主轻笑：“听听，这一个个的都成了猴儿，别人一举一动都如过筛子一般的揣度，猜测，推演，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虽是笑着说，可实际带着怒。
言官死谏，武将战亡。
因为在其位才要谋其政，所以这柳大人弹劾汪同甫有错吗？
没有。
可偏偏就被人猜忌成了这般公报私仇。
我开口：“历来最坏、最难猜的就是人心，外祖母不必与他们置气，没必要。”
大长公主点头：“那柳子安入仕时间不久，可为人却是坦荡、正直，多次被圣上夸过，我看他不像那种为了一己私欲便会公报私仇的人。”
混迹朝廷多年。
外祖母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当她淡淡吐出柳子安这个人的名字时，我也默默将此人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不经意地抬头，我看到了窗外有一熟悉些的身影急急朝着这边来。
似是昭和身边的人。
对，就是白苏。
她十分着急：“大长公主安，夫人安，公主与敬贵嫔因琐事吵了几句，一人跑了出去没了踪影，贵嫔让奴婢出来问问公主可来了您这边？”
大长公主皱眉：“她没来本宫这，只是她出没出宫宫门处不知？”
白苏咽了口口水：“宫门处没见公主离宫，可宫里已经翻了一遍，公主一直没找见，眼下圣上还不知此事，贵嫔想着是不是公主有自己的法子混出宫来，让奴婢先来大长公主府，再去薛家问夫人，正巧您二位都在。”
我听到此处，问：“这事出在什么时候？”
白苏答：“您刚走那会儿。”
我刚走那会儿？
差不多一个半时辰了，这昭和不大可能故意藏在一处让众人着急，所以还真可能是偷偷溜出宫来了。
坏了。
我这途中一直没回薛家，她会不会是去了薛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