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贵嫔横了昭和一眼。
昭和不理会,只摆弄着脖子上的珠链。
敬贵嫔只得摇头:“元英,让你见笑了,我是觉得这珠子她戴着太招摇了,且东西这么好,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的到时候她又要哭鼻子。”
说着,敬贵嫔又客气地让我茶水、点心后退了出去。
昭和道:“母妃在宫中久了,事事都小心谨慎,可有时候是谨慎过头了,一串珠子而已,再招摇能如何?元英你送我的好东西,我就是要日日挂在脖子上,好告诉别人咱们两人是天下第一好。”
她洋洋得意的脸上带着些许的骄矜,我哄着她:“好,好,只要你高兴就好。”
她又拿着那珠链对着阳光照着,而后惊喜地道:“元英,你看这珠子上有七彩的光在流动。”
说话时,她的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美得眩目。
我要离开时她想起了表哥,撇着嘴嘀咕着:“一定是父皇逼他了,一定。”
我解释着:“没有,他心甘情愿,昭和,你说你都要成婚了,还对我表哥不死心?杨秀华知道了估计能气疯。”
昭和轻哼一声:“他才不会气死,他又不喜欢我,他喜欢那些温顺又庄重的小姑娘,我呢?皮皮傻傻的,他总笑话我笨。”
我本端起茶来要喝,听闻她这一句直接惊了:“你说他不喜欢你?”
昭和一本正经的点头。
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儿:“傻姑娘,当局者迷啊。”
只要是旁观的人就能看出杨秀华对她的用心,偏偏她看不出,不是当局者迷是什么?
话题又被绕走了。
直到我离开昭和也没有再想起问表哥的事情。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不闹就好,别的都不怕。
如此王静言与表哥的婚事也算是尘埃落定,只待明年春闱表哥高中时婚事便可赐下,到了那时昭和早已为人妻,该收的心思也收了,再掀不起波浪。
心中盘算着往外走。
明晃晃的日头晒得人有些热。
我挑了用大树遮住的小路,一步步往宫门处去。
临近宫门。
我看见马车旁又停下了一辆马车,那马车的规仪明显要比我乘坐的那辆更高。
不是赵王府便是贤王府。
我脚步顿了顿。
这时有丫鬟从车上下来,马凳放好便扶着大腹便便的贤王妃从车上下来。
我有些意外。
贤王妃因为月份大了久不出府,如今倒来了宫里,看来是有要紧的事情。
我不想与之无谓的客套,退了两步,转身与小秋进了园子。
小秋落后我两步,时不时回头看着宫门处的贤王妃走远了没有,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怪了,这两人竟然在这遇上了。”
我问:“谁?”
小秋道:“贤王妃与心嫔。”
又是片刻,人还没走。
小秋的脸被晒得通红。
我伸手拽她:“来这边,那边多热啊。”
小秋一脸探究:“我也知道热啊,可这贤王妃与心嫔还在说话呢,她不热吗?也不怕中了暑热殃及腹中孩子吗?素日里她最是小心,娇气的不行,如今怎的——”
我瞥了小秋一眼。
她吐吐舌头:“我就是觉得奇怪呀。”
贤王妃与心嫔两人相对而立,以我的位置能看清楚贤王妃脸上的笑,诚挚又热络。
她的脸通红,且她穿得是宫装,更是厚重繁琐,能不热吗?反正不如我在阴凉处舒服。
我拽了小秋到阴凉处:“快别管他们了,先管好自己。”
又等了一会儿。
两人方才散去。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一个内监,脚步很快。
避无可避。
他的头垂得很低,看不清容貌,消瘦到佝偻的身子在经过我们处时只略略欠了一下,而后又匆匆走了。
我的目光追着他走了两步。
见他耳后到脖颈儿处都蔓延着大片的红紫色,因他皮肤白得没有血色,因而更是显眼。
我看得有些出神。
这时小秋喊我:“小姐,咱们走吧,贤王妃去了建章宫那边。”
我点头。
收了心神往外走着。
待到上了马车之后小秋塞了一份绿豆羹给我:“凉津津地解一下暑热。”
我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脑子里乱糟糟的似有什么事情转不过来,马车走了一会儿,当我咽下第三口绿豆羹时突然就想了起来:“小秋,你记不记得谭氏兄弟身边那个小厮说过那个杀了孙胖子的人有什么特点?”
小秋道:“长得好看!”
我道:“不止长得好看,说他身材壮实,说他脑后有伤,可若那伤不是伤,只是因为距离远将红色的胎记误看成是血,可不可能?”
小秋点头:“可能啊!刚刚我看那个内监第一眼就吓我一跳,那么大一片紫色的胎记,这要是红色的一准儿会被人看成是血!”
我也是从那人后耳处的胎记受了启发。
天大地大,胎记可能长在每一处,红、粉、青、紫、黑都是常见的,所以搜寻的目标能再扩大些放在那些身上有胎记的人身上。
小秋这时在旁又道:“贤王妃与心嫔素日的关系很好吗?”
我有些愣怔:“有吗?”
没听人说过她们两个有什么交集,不过心嫔一向与人为善,与谁都关系不错。
不。
大长公主不喜欢她。
且是单纯地不喜欢她,反倒很喜欢她生的三个孩子。
每每圣上过去大长公主府,会带着心嫔的三个孩子,而心嫔过去也只在院子里游逛,很少去正殿陪着他们说笑。
小秋道:“今日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挺久的话,不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可若真的关系好约在别处私下见面也可啊,总之这两人今日都怪怪的。”
我看着小秋,笑:“你呀你,蛛丝马迹都能联想出花儿来!”
小秋挠挠头:“我就是觉得这两个人不该在一起,贤王妃一肚子的心眼子,这心嫔呢也有儿子傍身,就算是为儿子筹谋也——”
她说到此处又想了想:“小姐,为什么提及立储就没人想到五皇子呢?他很得圣上喜欢啊,年纪虽小一些,可细细栽培也能有大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