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很中意表哥呢。
想想也对。
不提他的学识如何,只提他的容貌就很少有女子不心动。
王静言用手搅着帕子:“夫人,其实当初的事情并非人们传言的那般,我,我是真的被算计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不想提。
并非觉得没脸见人,而是对一段情意的失望。
王静言道:“喜欢那个有夫之妇的人不是我,是我当时最好的闺中朋友,她母亲与我母亲算是手帕交,我们两人从小就认识。”
这个女子叫刘懿。
十岁那年家中便败落了,可王静言待她依旧像从前那般亲近,不,是比从前更体贴,更关心她。
知道刘懿家中没落,衣裳用度都缩减了,王静言便寻了各种借口给她塞衣服料子、首饰,只为了她在京中进进出出的不自卑。
可饶是如此真心却没换来她的真情意。
出事的前夕刘懿悬梁,她身边的小丫头来赵王府哭诉,说刘懿遇到了陈世美,负心汉,那人早有妻室却瞒着她与她私相授受。
如今事情败露那男子避而不见,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在了刘懿的身上。
刘懿扛不住家中人的怒斥便悬了梁,幸而被人瞧见了救下才保住了一条命。
王静言听闻自己的姐妹挨欺负了当即就火冒三丈,直接到了刘家拽着刘懿就去那个负心汉家里讨说法,闹得附近人人都来看热闹。
王静言紧抿着唇:“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是给我设下的一个局,明明是刘懿她与他有了苟且,刘懿还死活不承认的同时反咬我一口,说什么人是我看上的,他妻子也是我打的,她只是陪着我一起过去。”
众口铄金。
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王静言要强抢人夫。
王静言是百口莫辩,尤其是那人在王静言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告到了圣上面前,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比起别人的误解她更在意的刘懿。
她自幼便相识,比亲姐妹还亲的人怎么就能这般害她呢?
小丫头眼圈红红的。
我有些心疼:“好了,既然看清了她的人品,日后便不来往了,且失去你这么一位朋友是她的损失,你是及时止损,这样的姐妹留在身边,迟早是祸害。”
王静言点头:“因为我父王也挨了骂,我心中也觉得愧疚,可母亲与我说他们没有让我早些知道人心险恶就是他们的过,我为郡主,不能只享乐荣华,更多的该认清身上的担子,记清楚这次的教训,日后不要再莽撞行事了。”
说着,她耸耸肩:“其实这件事情也真的给了我一个教训,事事三思而后行,再不敢莽撞,冲动。夫人,今日我与您说的这些都是实话,皇祖父他们后来也都知道了实情,刘懿自然没讨了好去,且她只说是实情闹大了她不敢说实话,说没有人在后面指使,我不信这些话,原本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想,可如今——”
小丫头又开始害羞了。
我在这一刻也懂了她的意思,她是想着借我的口告诉何煜容当初的一切。
她不想他误会。
更不想他从一开始就瞧不起自己。
我笑着点头:“你放心,表哥能分得清黑与白,对与错,不然那些书白读了。”
这件事情并非王静言的错。
她确实出手打人了,也确实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仗着自己的身份放肆了。可那一切都是因为她有心护着刘懿。
而这个刘懿呢?
她不值得王静言的掏心掏肺。
王静言连连点头:“其实我也觉得若是他因为别人的话就对我有了看法,那他也不值得我去喜欢,就如事后皇祖父问我恨不恨刘懿时,我说不恨,我只是心疼那段情谊,并不恨她,因为从这件事情上我也学会了很多,这些都是书本上没法子教给我的道理,值得我反思,领悟。”
我看着王静言,不语。
因为这个小姑娘远比我想的还要通透。
她的话字字有道理,不纠缠做错的种种,不自责自己的识人不明,而是从中去寻自己该领悟什么,改正什么,还不在意别人的说法。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当初谭氏那些混账话被她听了去,她也是真的没放心上,所以才会与薛家的几个小丫头玩到一起,其乐融融。
表哥能娶到这样一位姑娘是他的福气。
这,不能否认。
王静言走了。
我瞅着她的背影片刻后,道:“走吧,回元家去。”
去告诉母亲今日王静言说的这些话,真的是字字珠玑。
小秋开口提醒:“小姐,您之前给昭和公主准备的东西还没送过去。”
我用手一拍脑门儿。
可不!
又忘了。
我又道:“那就先入宫去。”
这个时辰过去还不晚,顺便哄一哄昭和,不然她哪日兴起又因着王静言和表哥的事情闹出什么来。
想是这般想。
待到我入宫后昭和一句话都没提王静言和表哥的事情,而是拿着我送的珠链在手里反复地看:“这东西是真好,我母妃给我的那串竟比这串还差些——元英,你到底藏了多少宝贝?”
我哭笑不得:“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添妆,压箱底的宝贝都给你翻出来了,只为了贺你成婚之喜。”
昭和一听感动坏了,伸手就来抱我:“你真好。”
说罢兴致勃勃地将这串珠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温慧那小妮子最喜欢拽别人的珠链,我今日先戴着,过两日一定送去让人再给我串结实一些,免得被小丫头不知轻重地拽坏了,丢一颗我都要心疼呢。”
她在镜子里反复看着,这时敬贵嫔从外面进来,看到昭和脖子上这串链子也是微微地吃惊:“这东西我似乎在哪见过——”
我笑:“珠子不都生得差不多吗?”
敬贵嫔笑:“这倒是,珠子都生得差不多,想来该是你娘戴的时候我瞧见过——不对,元夫人就很少入宫,我想来了,之前皇后有这么一串珠子的,也不太一样,她的好似还不敌这一串圆润,哎呀,总之是极好的东西,你肯拿来给昭和这心意啊,昭和,你快别挂脖子上了,收起来有事儿再戴。”
昭和瘪着嘴巴不愿意:“我不,元英的心意我就要日日挂脖子上,才不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