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如此说。
这当婆子都转了一圈回来没有寻到温阳时,昭和也有些急了。
孟明珠道:“公主说她去出恭,片刻就回来啊。”
恭房就在不远处。
温阳的年纪确实不小了,不至于这么两步路都能走丢,正在众人纳闷时,温阳兴冲冲地从另一面跑了来:“姐姐,姐姐!”
她像只燕子扑进了昭和的怀里。
昭和有些宠溺,有些无奈:“去哪了?”
温阳捂着嘴:“我看见了姐夫——”
她拉着长声,一脸促狭,说着话就从口袋里变出一个小玩意儿:“看,姐夫给我的!”
温慧一眼瞧见急急来抢。
两个姐妹又闹成了一团。
昭和的脸红扑扑的。
我笑:“你家杨秀华算是提前把小姨的心给收了啊,这温阳也不对,一个小玩意儿就改口叫了姐夫,太傻,太傻!”
这边说说笑笑。
昕阳宫那边也是其乐融融。
只是人多了便事儿多,总有那不长眼的来触霉头。
京城宋家的小媳妇随着姑婆第一次入宫,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裳,与心嫔撞了颜色。
心嫔只笑了笑,没言语。
可偏就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说着闲言碎语,让这宋小娘子好生难堪,她偏又没婆婆帮着,只一位随行的姑婆唯恐她给自己惹了麻烦,现将自己撇了个干净。
宋小娘子被挤兑得快哭了,这时是晚去的元欢看不下去了替她说了几句话,方替这宋小娘子解了围。
我与孟明珠回去时这场风波刚过。
贺氏沉默不语,谭氏看得心有余悸,悄声与我道:“不就是衣服颜色撞了吗?这心嫔还没说什么呢,那些人至于这么揪着不放吗?”
我轻声道:“有人想踩着宋小娘子往上爬。”
心嫔是东道主,即便不悦也不会说什么,可那手边上围着的人个个的都是人精,寻着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往上爬,用来向心嫔献忠心。
谭氏恍然大悟,与此同时也知道怕了,闭紧嘴巴不敢再言语。
元欢见我便迎过来:“找了姐姐好一会儿了,姐姐是去哪里躲清静了?”
我道:“带着温阳和温慧去寻昭和了。”
元欢的手轻车熟路地落在我肚皮上:“这殿里的戏热闹姐姐不在这看可惜了。”
她压低了声音,带了几分嘲弄:“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位就是曾经在贤王妃身边巴结奉承的人,如今是调转了风向。”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几名四十来岁的女子,一脸谄媚地对着心嫔,那些人正是京城著名的墙头草。
菜被一道道捧了上来。
我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昭和见状来问:“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我摇头:“在家也就吃几口,没事。”
越是月份大了越是吃不下东西,几口就饱,过会儿再饿,一日吃好几顿。
昭和道:“怀着身子就是辛苦,我如今也只盼着它能在你腹中多待几日,等你送我出嫁之后再生产,到那时我也能自由出入公主府,日日陪你坐月子去。”
她这安排不错。
只是她确定见色忘友的她还能想起坐月子的我?
我很怀疑。
昭和皱皱鼻子:“元英,你可不许戏弄我,杨秀华可没你重要。”
我憋着笑点头:“好吧,好吧,我信了。”
贺氏这时凑过来:“元英,你四婶出去好半天了还没回来,要不要差人去找找?”
四婶?
我望过去,她的位置上确实空了。
我问:“她出去做什么了?”
贺氏道:“说是酒喝多了有些懵,出去让风吹吹醒醒酒。”
我心中暗道不好,这谭氏的性子我深知,如今又喝了酒,别闹出什么事情才好,遂紧忙转头看小秋:“快,你出去找找。”
昭和见状便喊白苏:“你喊两个人也去。”
一下出去了四五人。
估摸着谭氏也不敢去太远的地方。
可人刚散出去,外面便乱了。
有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传话:“有,有人跳湖了。”
跳湖?
心嫔的脸顿时难看了。
她的好日子谁这么不开眼寻这晦气。
而我和贺氏则是慌了又慌,这谭氏还没找回来,别是她出了什么事吧。
孟夫人见状道:“咱们出去看看。”
外面出了事情,里面众人自然坐不住了,一窝蜂地都往外面去。
元欢、昭和和我走在了最后面。
元欢有些担心:“别是你家四婶啊。”
我,我这心里也没着没落的,就觉得是我家那四婶出事了,不过好端端的她跳湖做什么?莫不是喝多了失足掉湖里去了?
心中叨叨着便看见湖里已经跳下去了三四个侍卫,你拉我拽的,把湖里面的人拽了上来。
我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天塌了。
果然是谭氏被拽了上来,浑身湿透了,不过她好似很清醒,喊着:“我没喝多,没喝多,我也会游水——”
这时有宫人拿了毯子来。
贺氏给她披上,不多时湖里又拽上来一人,这人的情况比谭氏可厉害多了,人都闭上了眼睛,不过还有些气息,旁边有经验的嬷嬷按着她的胸膛,一下下压着。
有夫人在旁看了一眼:“这不是宋小娘子吗?”
我顺着望过去,一身水红色的衣裳,可不就是宋小娘子吗?只是她怎么也在湖里?
谭氏此时裹着毯子,磕磕巴巴道:“我是在外醒酒闲逛就看见了这水里有人扑腾,我会水啊,总不能看着人就这么淹死,于是就跳下去救人了,我已经拽着人往这边游了,是那几个侍卫以为是我跳水了,把我给弄上来了,真正不会水的给淹死了!”
她叽里呱啦地说着,还有些不忍地看宋小娘子:“这么好看的小媳妇若是淹死可惜了啊!”
贺氏眼睛一闭:“弟妹,你快别说话了。”
心嫔的脸紧绷着。
不管是谁先落的水,她好端端的一场生日宴给搅和了是事实,若是再闹出人命来那更晦气。
幸而这时宋小娘子吐了两口水,咳嗽着醒了过来,她有些懵,见众人又都围着她,脸色更白了些:“抱歉,抱歉,我——”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垂下头去:“心嫔恕罪,是我冒冒失失搅和了您的生日宴。”
心嫔此时脸上又有了笑:“人没事就好,快,衣裳都湿了,平桂,给两位夫人寻了衣裳让她们换上,千万别着了风寒才是。”
心嫔想着大事化小,可偏有人不想如她愿。
一位华服的女子开口:“好端端的人跑到水里去,宋小娘子可真是好规矩啊!”
我朝着那人看过去。
细长的柳叶眉,丹凤眼,自带着一股子凌厉。
我瞧着她有些眼熟。
元欢此时在旁道:“宋小娘子的夫君之前与她定过亲,后来亲事退了,宋小娘子嫁了过去,这位岳家姑娘便总喜欢寻宋小娘子的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