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旧怨在前。
不过别人家的事情我也不想打探,只静观事情变化。
心嫔被这位岳家姑娘当众驳了面子,有些恼:“她规矩不好你规矩就好了?”
岳姑娘一怔,也察觉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遂低头:“心嫔恕罪,是,是我多话了,可——”
她的话没说完,旁边另一妇人就狠狠拧她一把,上前:“心嫔处置得极好,这宋小娘子该是失足落水,我家这小姑子这两日病着,做事毛躁躁的,您多见谅。”
岳姑娘还想辩驳,那妇人又是一把拧得她变了脸色。
心嫔一来要维持自己和善的形象,二来也不想掺和进这些无谓的纷争里,只转头笑着对贺氏道:“薛四夫人是仗义救人,国公夫人快扶着她去换了衣裳,千万别让她着凉。”
谭氏被夸,脸上有了笑,连浑身的湿漉漉都顾不上了:“对,对,总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贺氏无奈地领她去换衣裳。
元欢在旁笑着:“你家这位婶娘虽是嘴碎了些,可性子嘛也算有趣。”
我点头。
谭氏这人就是嘴碎,易被人鼓动,可实际上人心不坏,从今日救人也能看出她的本质是好的,奈何嘴上不讨喜,没那么多活络心思。
经过这事一闹腾,心嫔的宴早早就散了。
昭和挽着手送我到宫门前:“说好了,你可一定要等到我成婚之后再生产,你要送我出嫁的,记住没?”
我连连点头:“不仅记住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一路上唠叨了数遍,我能记不住吗?
昭和瘪着嘴:“好,那你可不许食言。”
我继续点头。
说好了就不能改,临了我俩还勾了勾手指一言为定。
回到护国公府,谭氏的酒彻底醒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今日这不算闯祸吧?”
贺氏没答。
她在那敲着自己脑门儿:“我管住自己的嘴了啊,可,可那湖里扑腾着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贺氏笑了:“对,不能不救,弟妹做得对。”
谭氏松了口气,而后她又来小心窥探我的表情。
我也笑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四婶日后会有报答的。”
日后有没有报答我不知道,但很快宫里就送了赏赐来,是心嫔身边的平桂送来的,为的便是嘉奖谭氏救人的壮举。
宫中人刚走,宋家又差人送了厚礼登门,这一次不仅仅有珠玉,还有一箱子的古籍,看得谭氏咋舌不已:“这,这宋家当真阔气啊。”
送礼的管家笑着:“我家夫人本要亲自登门拜谢,奈何大夫嘱咐她有了身子,务必要仔细,所以便让小人过来,四夫人您一定要收下这礼,让小的好回去交差。”
谭氏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眼花缭乱中点头:“好,好,我心意领了,让你家夫人安心养胎。”
宋家的人走了。
贺氏瞅着谭氏还在傻笑,道:“行了,都搬回你院子吧。”
谭氏此时拧了自己两把才回过神来:“真的?”
贺氏点头。
谭氏正要欢欢喜喜地离开,又想起了什么:“不成,这东西我不能都要了,咱们府上本就不富裕。”
我挑眉。
这,这是谭氏能说出的话?
最后这些东西一半入了库,一半给了四房做私产,如此也算两全其美。
不过谭氏也真给自己得了个好名声,连薛彦珺都对她有了改观:“虽失小礼却不损大德,四嫂也不算个坏人,以前我也真是误会了她。”
我也点头:“这一次四嫂也让我刮目相看。”
她在成长。
这是好事,因为那一日祖父过世这个家就要散了,到了那时无论是她还是四叔若不能独当一面,这四房就再无可能。
薛彦珺想了想:“只能说是曹氏之前把他们惯坏了,你四叔那人颇有天资,只可惜没有被好的老师教导,荒废了多年。”
这话在我心中过了又过。
之前的薛家如何薛彦珺不是不清楚,只是她外嫁的姑娘不便插手。
四叔在外胡闹,曹氏一味纵着,三叔能克制己身,曹氏也从不帮衬,这么做是为的什么?就是防着哪一日三房、四房出息了压二房一头。
这是她的自私自利,更是她的不顾大局。
我喝了口茶,转了话题:“姑姑来京城,表弟在家中如何?”
薛彦珺道:“本是想带着他一起回京的,可婆母说功课不能落下,于是就算了,不过这孩子不是那读书的料,我也没怎么抱期望。”
我想了想,问:“如今宋衍在军中还有些威望,我娘家也还有实力,若表弟实在不想读书,走武将的路也未尝不可。”
薛彦珺略沉默了片刻:“婆母不应啊,觉得文臣更有出路。”
我点头:“文臣确实前路更广,可咱们对孩子该因地制宜,不能一概而论,不然吃亏的是表弟也是您。”
这个时候的女子想在婆家硬气,一来是因自己娘家有根底,二来便是儿子有出息。
如今的护国公府早已没了圣上隆宠,所以吕家才敢欺负薛彦珺,可若将来表弟再没什么作为,那吕家更会拿着她不当回事。
所以我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该她下决断的时候不能犹豫。
薛彦珺抬眸望我:“元英,我知道你想着帮我,这事儿我也想过,所以我不想这孩子留在京城或是浙北,我想让他远些的地方历练,想着送他去你大哥那边。”
我端着茶的手一顿。
这——
刚我确实是想着劝她狠下心来,可眼下这心狠的也太多了些。
大哥可不是个享福的地方,一年有半年冰天雪地,在那边历练要吃的苦可比在京城多得多。
薛彦珺道:“不怕,且他跟着你大哥我也放心,只让他偷偷走了,到时候我婆母也不会怪我头上的同时他也能放心些,且那边天高皇帝远,他们吕家插不上手。”
我闻言不禁笑着反问:“姑姑早想好了?”
薛彦珺垂眸:“不是我想的,是子仪提前想到的,我一直没应,如今方才下定决心。”
我望着薛彦珺。
她不是一直没应,是拿不定我的想法与脾性,没有应下,而在我几次提及子仪的将来后她确定我肯帮她,也能帮她,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