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宜在三日后离京。
昭和与杨秀华送她离开,回来后昭和便来了我这边,托着脸郁闷道:“元英,我也想出京转一转。”
我道:“想想就得了。”
她是公主,父皇健在的情况下没有特殊情况不能离京。
昭和想了想:“可惜我在父皇那边说话没啥分量,不然我一定磨着他出去走走。”
我抱着沐儿,翻着白眼看她。
就她还说自己在圣上面前没分量?笑话!她是几个公主中最得圣心的,就是年纪小的温惠也比不上。
昭和瞪着圆圆的眼睛:“元英,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轻哼一声:“你心里有数。”
昭和讪讪笑了:“我心里有什么数儿?我就知道如今这沐儿是最得父皇牵挂的娃,不仅是父皇,连姑奶奶都是日日来看,恨不得住在这护国公府上。”
我垂眸看怀中的沐儿。
昨日圣上的赏赐便到了,那规格相当于公主产子的标准。
不仅仅是惊了外面那些旁观者,也惊了府上的贺氏、谭氏和薛彦珺,谭氏最耐不住性子,跑来边看边啧啧称奇:“哎呀呀,这可了不得啊,了不得啊。”
她再抱起沐儿时都多了两分小心,唯恐摔着碰着,而后便是盯着沐儿道:“这小丫头确实是漂亮,可,可怎的就让圣上另眼相看了呢?搞不懂。”
她的话丝毫不遮掩,让小秋在旁翻着白眼:“四夫人,无论是圣上还是大长公主殿下对小小姐都是爱屋及乌,因为大长公主疼爱姑爷,对小小姐就格外上心,更因为大长公主的上心与喜欢,才让圣上对小小姐厚待有加!当然,这一切也因着我们姑爷得圣上看重。”
谭氏想了又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贺氏在旁又补充了一句:“元英的身世也不是寻常人能比及的,怎么说她也是圣上看着长大的孩子。”
谭氏连连点头:“对对对,到底与别人的情分不一样。”
圣上的赏赐让别人怎么想我不知,但一定在薛家给沐儿撑了腰,无人会再因她是个姑娘而轻瞧她半分,只能尽心尽力地伺候,丝毫不敢怠慢。
隔日一早。
邹昭仪与心嫔的贺礼到了,又是丰厚的一笔。
小秋将两人的礼单奉上,道:“这心嫔的礼看着没邹昭仪的多,可实际上是真真儿费了心思,件件轻巧且都价值不菲。”
说着,她递过来一条长命锁。
我接过来细看,玉质细腻,触手生温,确实是极好的东西,若我猜得不错,这该是她生五皇子时得来的东西。
我道:“别的礼先不看,就这一件她就实实在在压了邹昭仪的礼。”
小秋咋舌:“我只觉得这东西不错,却不想她这么舍得,哎呀呀,她也不怕邹昭仪生气吗?她的位分比邹昭仪低了不是一丁半点儿。”
我想了想:“她不怕。”
不仅是因为邹昭仪的性子一向与人为善,更是因为心嫔自恃有儿子为依仗,仅这一点她的将来就比邹昭仪强许多。所以她低调了多年,藏了多年,如今开始为儿子铺路且谋划,再顾不得别的。
我将手中的长命锁递给了小秋:“收起来吧,留着日后送人。”
小秋道:“不给小小姐吗?”
我摆手:“她不缺这点子东西。”
有大长公主对她的疼,她还缺什么?什么都不缺了呀!
我都有些羡慕她了,她才来了这世上几日?家底儿都快赶上我了,尤其是大长公主此时恨不得将大长公主府一并给了她!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啊!
算了,算了,她是我姑娘,如此我该高兴!
天气一日比一日凉了。
换上秋裳时我出了月子,痛快洗了一个澡后便抱着沐儿出了门。
大长公主已经到了宫里,听闻孙公公一喊我们到了,当即就起身迎了上来:“我的心肝儿,快让太姥姥看看,哎哟,又胖了些。”
她接过孩子,我给也到了近前的圣上见礼。
圣上没搭理我,他的目光都落在了沐儿身上,端详了片刻,伸手:“姑姑,让寡人抱抱。”
大长公主将孩子递过去,同时还指点着他该如何抱孩子才能舒坦,圣上一一听了之后又调整了动作,道:“不怪姑姑疼她,这孩子长得确实与表妹有几分想象。”
大长公主闻言不高兴了:“什么是有几分相像?分明是一模一样!”
圣上不敢惹大长公主,连声道:“对对,姑姑说得对。”
姑侄两人其乐融融。
我在旁看着,面上带着笑。
这时,孙公公笑着入内:“圣上,温阳公主与温慧公主在外求见。”
圣上的笑淡了两分:“只她们?”
孙公公答:“心嫔也在外,不过心嫔说她还有事情,将孩子送过来便要回了。”说着,他小心翼翼看着圣上的脸色,圣上却本能去看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道:“圣上看本宫做什么?本宫是不喜欢她,可到底当着孩子的面也不至于给她下不来!”
圣上松口气:“喊心嫔和两位公主进来吧。”
孙公公应了一声便出去请人。
大长公主则是将孩子接过:“还是本宫抱着吧,圣上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抱过几次,免得让孩子看见多心。”
圣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则是憋着笑,天底下能训圣上如孩子的人唯有大长公主了,她是长辈,是尊者,也是圣上由衷敬佩的人。
温慧最先跑了进来:“姑奶奶安,父皇安。”
她礼都没做,喊出了声音就凑头到了沐儿面前:“她,她好好玩。”
心嫔的声音在后传来:“温慧,不许胡说。”
温慧没理会心嫔,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沐儿,忍不住伸手去摸,不想她的手刚一碰到沐儿,沐儿突然就哭了,嗓门儿极高。
温慧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极大:“我,我手上没刺啊,她怎么就哭了?母妃,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