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筱薇说着撩开头发,一道狰狞的疤痕显现。
见状,谭氏的同情心泛滥了,而贾筱薇身边的丫鬟也趁热打铁,说她们姑娘有多重视谭氏的救命之恩,不顾自己身子便匆匆来解释。
谭氏与贾筱薇重修旧好。
薛淑瑶在旁暗骂谭氏真好哄,可两人分开后,谭氏突然问了薛淑瑶一句:“你说她这么哄着我图什么?救命之恩?我怎么觉得元英那句话对,御花园里人来人往,我不救也会有人救,无非是多喝两口水。所以这救命之恩算什么?”
对啊,这救命之恩算什么?
贾筱薇这般哄着谭氏又是为何?
她必有所图。
谭氏想不明白,觉得自己身上没有她要图谋的,所以贾筱薇就是想与之交好。
薛淑瑶的话让我沉默了许久。
是啊。
她在图谋什么?
我又想到了岳夫人的提醒,贾筱薇与宫中的人有着往来。
对了,去问问昭和。
宋衍在晚饭时候回来,问:“今日去了岳家?”
我点头:“岳夫人很好,岳姑娘虽骄纵些但是非能分得清,也不错。”
宋衍道:“岳大人不错,教养出来的孩子自然也差不了。”
我问:“岳大人之前与你可有过往来?”
宋衍摇头。
在办左承望的案子之前两人还算是点头之交,没什么往来,后来宋衍奉旨办左承望的案子,因为岳家与左家有姻亲,左家被查,一旦定罪,岳家必会被牵扯,而这时的岳大人也没乱阵脚,依旧是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情,最后左家满门覆灭,而岳家纹丝不动。
这是侥幸还是幸运?
这什么都不是,这是圣上对岳大人办事的肯定。
这一次宋衍与岳大人共事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往来。
我道:“岳家有与我们交好的意思。”
宋衍并不意外,他道:“在京为官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要好得多,岳大人虽不拉党结派,但人缘一直还不错,没什么对头,可见其做事圆滑。”
沐儿醒了。
宋衍从小秋怀里抱过了她,而后爷俩对望。
宋衍道:“外祖母两三日没见着她了,今日在宫里与我念叨了挺久。”
我点头:“明日让小秋抱沐儿过去。”
宋衍紧忙摆手:“别,这话我也说了,被训了一顿,说这天一日冷着一日,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所以有空闲的时候外祖母过来看她。”
我问:“外祖母在忙什么?”
宋衍想了想:“圣上的身子不大好。”
我心中一惊:“外面什么风声都没传出来啊!”
圣上的身子一直不太好,但也都是小毛病,养两日便好,可如今宋衍口中的不太好该是有了明显异样。
宋衍道:“外面没透风,大概是因五皇子年龄小,圣上怕有人再起心思。”
我抿着唇想了半晌:“还有人有别的心思?赵王?”
宋衍的手落在我的脑门上,轻轻一弹:“朝廷上每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总有人想着走捷径,可五皇子年幼,这条捷径就不好走!所以你也别想了,圣上百般筹谋,总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明白了贾筱薇为何要与宫中人往来,她也是想着走捷径,五皇子年幼,他对母亲的依赖会多很多,与心嫔关系处好便等于与幼帝交好。
深深吸一口气,我道:“这女子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是步步攻心。”
宋衍问:“谁?”
我道:“就是宋家小娘子,因为她四婶才与岳姑娘起了龃龉。”
宋衍道:“她啊!”
我问:“你见过?”
宋衍点头。
那是一两个月前,贾筱薇的马车因车夫操作不稳当撞上了路边的摊子,堵了路,宋衍正巧经过,看见了温声细语给摊主赔礼道歉的贾筱薇,当时周边站了挺多人,人人都道她脾性真好,不似寻常的贵人只会仗势欺人,也就是因为人们的连声夸赞,宋衍多看了贾筱薇一眼。
我问:“只那一眼就印象深刻?”
宋衍笑:“确实是让人意外,大多数的显贵人家的下人都会狐假虎威,何况是主子。”说着,他促狭地看我一眼:“我早忘了她的模样,只记得她的身份。”
我轻哼一声:“看来你们男子都喜欢她那种娇娇弱弱的女子。”
不然那宋小公子怎的会放着出身更好的岳藜不要,非要闹着娶这贾筱薇,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我与岳藜——啧啧,自愧不如啊!
次日空闲,我抱着沐儿去了大长公主府。
贺嬷嬷听闻我来紧忙迎出来:“夫人,殿下的身子有些不爽利,这沐儿姑娘还小,不便相见啊。”
我听此话便有些急:“外祖母的身子怎么了?”
贺嬷嬷道:“就是风寒,已经寻太医看过了,无大碍,不过殿下惦记着姑娘,不想让她小小年纪也跟着受罪。”
我想了想,让小秋抱着沐儿去了别的屋子,而后进了寝殿看大长公主,她见我进来,无奈道:“就知道你不听话一定会跑进来。”
我道:“我若是不看看心里不踏实啊。”
大长公主拽着我坐在:“就是简单的风寒,没什么大事,放心。”
我不放心啊,又喊了太医来问过确实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大长公主道:“就是昨日从圣上那出来太热,被风一吹就冷着了,真是岁月不饶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她眉眼里染了风霜的痕迹,我看着,心疼:“外祖母一定好好养着,日后您还要帮着沐儿挑夫婿,看她出嫁呢,只要您在,就没人敢欺负她。”
大长公主笑里都是温和:“你放心,即便哪日我不在了,也没人敢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