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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我听她说这话便有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一阵阵狐疑涌动。
大长公主的目光落在远处，有种难言说的悲寂。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她的手。
冰凉。
屋子里并不冷啊。
她穿的衣服也不少，怎么手这么凉？
大长公主笑了笑：“我天生体寒，手脚到了冬日就冰凉，不碍事。”
从大长公主府出来我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马车绕了一圈到了元家，母亲与元欢正在下棋，棋盘到了关键时刻，每一次落子两人都谨慎了再谨慎。
终于。
元欢胜了。
母亲长出一口气：“想不到你的棋艺这么好。”
元欢道：“本是看钱生下得极好便在他指点下学了些，而后自己钻研着也摸出些门道。”
母亲点头：“你如今的本事与钱生相较如何？”
元欢眨眨眼睛：“偶尔小胜。”
她话题一转：“女子中擅长下棋的本就不多，不过这阵子京城人人都开始学起这东西，我本还疑惑，不想一打听才知是有人因着一盘棋入了宫中那位贵人的眼，所以不少人想着群起效尤。”
我多了两分兴致：“宫中那位贵人？心嫔？”
元欢点头。
如今母凭子贵的后宫中唯有她，且这些年她的恩宠一直在，虽位分没明显提升，但无人敢轻瞧。
见元欢肯定了我的话，我心中一动，有人因一盘棋入了她的眼？那这人该不会是——
元欢道：“对，就是那位与你家四婶颇有渊源的宋小娘子，前两日我也与之下了一盘，自愧不如啊，她在女子中可算翘楚。”
果然是贾筱薇。
我面上多了两分慎重：“她家是败落之后投奔到了岳家，这棋艺是在何处所学？”
元欢道：“我问了一嘴，说是家母擅棋，她从小耳濡目染。”言语中能听出她对贾筱薇也颇多赞赏之意。
我问：“你挺喜欢她？”
元欢想了想：“懂礼且客气的女子，小心翼翼地结交，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人厌烦，我说不上喜欢，但不讨厌。”
我看出了元欢对其喜欢的原因。
她在贾筱薇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曾几何时，她也是那般小心翼翼。
元欢也看出了我的异样，问：“阿姐不喜欢她？”
我道：“不太喜欢，总觉得这女子有些心机在身上。”
不是女子不能有心机，是她的心机明显不单纯，因而我对她生不出好感。
元欢若有所思，片刻后她道：“她确实有些不太对，好像对我的喜好了若指掌，但她讨好我又有什么用？我的夫婿虽有些本事可到底在外，京城事物从不问及，还是那得罪人没数的差事！一定是我多心了，她也该只是想着多些关系罢了。”
这种解释倒也不无道理。
不过我很快就没心思纠结贾筱薇的事情了，因为沐儿病了，不怎么吃东西，人也恹恹的。
赵太医摸着她肚子一脸凝重。
他没有找到孩子哪里不舒坦，小肚子软软的，并无存食之状。
赵太医想了想，决定从沐儿的奶娘身上找找问题。
沐儿一共有三位奶娘。
两位常在身边的，还有一位临时替用，这三人中两人是大长公主寻来，一人是原本负责照顾元欢儿子的，因表现一直很好，所以被元欢送来了这边。
赵太医将这三人逐一摸了脉，没异样。
贺氏看着沐儿一脸担忧：“要不让奶娘先喝一些健胃消食的药，好歹得先让沐儿吃些东西。”
我紧抿着唇，看赵太医的反应。
赵太医想了想：“此法倒也可行。”
于是一碗碗的药被喂给了奶娘，奶娘们喝了两日脸都圆润了，可沐儿却更瘦了些。
母亲听闻了消息来看沐儿，问：“可寻别的太医看过？”
我点头。
大长公主因病着没来看沐儿，但让贺嬷嬷拿着自己的牌子去太医院连叫了几位太医过来，他们摸过沐儿的脉，也只是说沐儿这两日吃得少些，身子虚弱，别处一切都好。
母亲又问：“那有没有找人给看看别的？是不是虚病？鬼神之事也不能不信。”
小秋这时在旁道：“小姐，咱们要不要找佟夫人看看？”
赵盈月吗？
我犹豫着：“合适吗？”
母亲在旁道：“有病乱投医，没什么不合适的，让小秋过去请。”
赵盈月来得很快。
她的衣着简单，显然是匆忙出门。
在看见恹恹的沐儿后，叹：“可怜的娃，这收惊不一定管用，但只有好处没坏处，我且试一试。”
事实证明确实没什么效果。
不过赵盈月肯立刻过来便是义气，我送她出门。
赵盈月也疑惑为何沐儿会如此，拧着眉问了两句她病之前的情况，而后道：“孩子还小不会言语，哪里难受也说不出，夫人万不能着急，慢慢找病因，且一定顾念着自己的身子，千万别累坏了自己。”
我再三谢过赵盈月后送她离开。
我看着马车走远方才要往回走，这时便听见马蹄声渐近。
是宋衍。
他这两日也没睡好，昨晚更是抱着沐儿半宿，晨起还没睡就被叫进了宫里，现在又匆匆赶了回来。
我看他眼下的瘀青，一阵心疼。
宋衍翻身下马，动作利索：“怎么在门口？”
我道：“刚送了佟夫人出来。”
宋衍点头，他并不知佟夫人是谁，只问：“沐儿可吃了些东西？”
我摇头。
前两日还能吃些奶，这两日一吃东西就哭，赵太医抱着她观察了她嘴里的情况，也无事，只能尽量让她喝些奶。
正往房中去便听见屋子里乱糟糟的。
其中小秋的嗓门儿最高：“中毒？这，这怎么可能？”
我脚下一个趔趄。
宋衍一把扶住我：“别急，看看怎么个情况，只要找到了问题关键就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