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我推开。
赵太医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不,不是中毒!”
他在迎着日光看着银针。
银针不黑,所以不是中毒。
小秋问:“若不是中毒,那,那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我上前。
小秋见我回来便拽我到了床边:“小姐,您看沐儿小姐拉的粑粑是这个颜色。”
黑呼呼的,其中还掺杂着些许白色,确实不是正常孩子粑粑的颜色。
沐儿在母亲的怀里哼唧唧的,似乎很难受。
母亲道:“这几日的排便可正常?”
奶娘上前答:“前两日排便正常,这两日小姐都没排便,因为没怎么吃东西,所以,所以我们也没注意。”
赵太医道:“这几日你们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奶娘们的饭都是厨房里做好送来的,三人的饭可谓是一模一样,她们对望一眼,都摇头。
我问:“赵太医,这沐儿的粑粑可是有什么不正常?”
赵太医沉吟了片刻:“这东西不该在沐儿小姐的身子里被发现,因为小孩子接触不到这些。”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什么?”
赵太医道:“糯米土,食用少量能治疗腹泻,但量多则会积压于肠道中,难排出,从而引起食欲不振,腹痛胀气,严重者会被活活憋死,所幸沐儿小姐食下不算太多,且混着其它东西排了出来,如此才能被发现。”
糯米土?
沐儿怎么会吃下这样的东西?她日日吃的只有奶娘的奶啊,被人混在水里喂下?
赵太医摇头:“这东西混在水里水会变色,很容易被发现。”
他一句话就否了我的猜测。
这时一个奶娘问:“这东西叫糯米土?那它是不是白色的?”
赵太医看过去:“是。”
奶娘有些犹豫:“我之前看到——”她的眼睛瞟向另一个奶娘所在的方向:“她的肚兜上有白色的东西,一块块的。”
她看向的奶娘姓闵,与她一起从大长公主府过来这边伺候,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闵氏一脸错愕:“我没有,我没有!”
她有些惊慌失措:“明明是你,聂萍,是你!”她跪在地上,有些语无伦次:“夫人,不是我,是她,前两日我看到了她在清洗肚兜,那水白花花的,顺嘴问了一句,是她啊。”
闵氏与聂萍两人相互对峙,都说是在对方的衣物上看到了。
宋衍皱眉:“六月,去搜。”
六月带人去搜。
很快,在闵氏的床下发现了一包糯米土。
白色的粉末,足足有半斤重。
闵氏听闻这事儿整个人都呆了:“不,不是我,不是我!”她看向聂萍:“亏我待你如姐妹,想不到我是交了一只白眼狼,反过来要咬我一口!”
转头,她对着我:“夫人,真的不是我,为了自证清白,我愿意把这些都吃下去,我愿意用我的命来证明!”
说着,她就扑过来去夺那些糯米土,用手抓着就往嘴里塞。
糯米土与口水混在一起,想咽下去太难,她却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嘴里塞,赵太医在旁连连摇头:“胡闹,胡闹,这样真的会出人命!”
那些糯米土咽不下吐不出,逼得她连连干呕。
这时我看向聂萍:“你不好奇这糯米土的滋味吗?”
聂萍被闵氏吓住了,而后她连连摇头:“不,我不吃,这东西会害死人的,夫人,她这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故意这般做的啊,夫人,是我看到了她的异样,想要害沐儿小姐的人是她啊!她一定是把那糯米土抹在了胸上,借着沐儿小姐吃奶的时候给她喂了进去啊,一日日的积少成多,可就那一日让我看出了端倪,因而才会反咬我一口,不然东西为何会在她的床下?”
两人中有一人是清白的。
可这人是谁?
我的目光从聂萍身上又转回到了闵氏身上,片刻后:“宋衍,这两人都留不得了。”
两人同样可疑。
所以就一并带走,看看谁才是幕后之人。
寻到了根源问题就好解决了。
赵太医重新开了方子给奶娘喝,而后叮嘱了如何照顾沐儿后,与我道:“夫人放心,小姐吃下的不多,该是小孩子脾胃娇嫩,没有到致命的量这孩子就有了不适,所以这人的目的也没能达到。”
我仍旧觉得浑身冰冷,问:“若这人再给沐儿吃上两日,沐儿会如何?”
赵太医叹了口气:“不吃奶,不排便,会有性命之忧!”
我只觉得恨。
可又有些不解,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母亲一直在旁看着,问另一位奶娘:“沐儿素日与谁更亲近些?”
眼下只剩下的这一位奶娘便是元欢送来的那位,她是个爽快的脾气,说话干脆:“小姐还小,说不上更亲近谁,不过聂萍明显对小姐更多照顾些,她不喜欢说话,可做事很地道。”
母亲看我:“是谁你心里也该有数。”
我点头:“若想知道是谁害了沐儿,这奶娘便是关键。”
所以一定要撬开她的嘴。
母亲也困惑:“是啊,谁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呢?她本就不妨碍任何人。”
我转头看母亲:“母亲,您最近身子如何?”
母亲笑了笑:“挺好啊。”
我望着她。
上次之后她的身子也调理了很久,眼下外出无碍,只是时间长了便会累。
我抱着她:“母亲,您也要顾好自己。”
无论是沐儿还是母亲,她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我宁愿那些人害得是我,也不想她们再遭罪。
想着,我眼中便有泪在涌动。
闭上眼睛的那一瞬,有个想法在脑子里划过。
当初害母亲的人说是因为想要我情绪波动,引发小产,从而牵扯宋衍不再去查左家一事,而沐儿呢?沐儿会不会也是因为有人在意她,喜欢她,而借由她的死给那人致命一击呢?
若是如此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外祖母对沐儿的喜爱让人生了心思。
所以是有人要害大长公主!
对。
外祖母病着。
会不会她的病并不是简单的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