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温兮欢喜极了:“真好,真好。”
她喃喃着。
眸子里有些湿润。
在她的心里有大哥在的地方便是家,哪怕那边只有两季,酷暑严寒,她也不怕。
康康困了,李温兮抱着他去内间哄他睡觉。
元欢略有忧心地对我道:“钱生也不知在忙什么,已经三四日不曾回来了,是不是出外差我也不知,哎,原本他在外我担惊受怕,如今放眼皮子底下依旧要惦记着,真是上辈子该了他的,这辈子来还。”
我道:“圣上有差事给他,偷偷给的,想来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如此得圣心你该欢喜才对。”
元欢叹:“欢喜吗?事情越是重要,危险就越大,眼下京中看着一切安稳,可这太子之位悬而未定便是隐患,原本就赵王和五皇子两人,五皇子一枝独秀,可如今晋王爷又回来了,谁也摸不准圣上要干嘛。”
略一停顿,元欢靠近我:“阿姐,听闻心嫔不知怎的惹了圣上不高兴,这阵子圣上都不理她了,连两位公主都见不着圣上的面了,你说这三皇子突然回京是不是因为此事?”
我瞅着元欢:“你哪里来的消息?”
元欢轻笑:“京城各家的宴上什么事情都能听来,没秘密的。”
对。
她是喜欢出入各家宴请,四方结交,京城的夫人们大多与之交往甚密,所以许多事情她都知晓。
我问:“那佟家呢?”
之前因着心嫔的缘故这赵盈月在京城炙手可热,如今心嫔惹了圣上,那些人贯会见风使舵,拜高踩低,这佟家一定有影响。
元欢道:“佟夫人性子太简单,人们与她多是表面,没太深交情,这两日的小宴都没请她,想来也该有心嫔的缘因在,但也有左右逢源的人,私下与佟夫人没有断交,依旧往来着。”
我点头。
人们本就觉得五皇子继位的可能性大,所以才巴结着佟家,可如今这心嫔失宠,圣上又将晋王爷诏回,此事便又多了许多的可能。
本着一家人团聚过年的想法,昭和入宫求了圣上,想让杨秀宜回杨家过年。
圣上这两日心情不错,也乐意让杨家念着昭和的恩情,于是大手一挥便允了。
昭和来寻我,欢欢喜喜道:“明日杨秀宜就要回来了,我听秀华说她可是刚刚才入京中,到了陕北一带转悠了一圈,这小妮子都多久没来信了?我看她是玩得高兴了把咱们给忘了呢。”
我笑着看昭和:“她一准是忘了咱们,所以你要把她叫回来问问是不是?”
昭和点头:“对,她在外面肯定遇到了不少稀罕事,所以一定要喊了她回来问问说给咱们听!”
话题都转了一会儿。
昭和提及了心嫔:“应该是那日姑奶奶的话让父皇起了戒备之心,总之心母妃最近失宠了,父皇已经十来日没去她宫里了,连母妃都在感叹君恩如流水,说断就断了。”
断了吗?
我倒不这么觉得:“或许只是圣上一时生气,到底孩子还在她身边,圣上不会忘了她。”
昭和道:“这倒是,老五也依旧被父皇寄予厚望,这一次该就是父皇的敲打,让她别得意忘形,元英啊,我之前总觉得她这人就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可之前的种种又让我觉得她从前都是装出来的,可我又想不明白,花落谁家还说不定呢?她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跳了出来为自己谋划呢?”
我慢慢摇头。
说不好,这也是我一直困扰的所在。
昭和闷着头想了许久:“曾有人与我说过一句话: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气,没有吃不了的苦,大概这心嫔就是没福气担这太后之命吧,非要闹腾,闹腾到了现在不仅没为老五筹谋些什么,反倒父皇烦了,得不偿失。”
我道:“她是聪明人,能在后宫生下三个孩子便能看出这点,所以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算了,不去猜了,事情的每一步发展都猜不透,看不穿,索性就任由着它走。
我问昭和:“这两日又吃多了吧?”
昭和吸了吸肚子:“没有!”
她说得斩钉截铁,可我却觉得她没几分底气。
我让小秋寻了赵太医来,给昭和摸了脉,赵太医十分恭敬地答:“公主腹中胎儿壮实,极好。”
昭和瞬间眉开眼笑:“看吧,我如今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我白她一眼:“小心这些肉长身上掉不下去了。”
昭和撇撇嘴:“那又如何,我就是借杨秀华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变心,更别提纳妾来膈应我,不会!”
杨秀宜回来了。
我与昭和约着一起在城门外迎她。
巧不巧地没迎到杨秀华,反倒撞上了晋王回城的车队。
昭和挠挠头:“元英啊,你要不要回避?”
我苦笑着:“回避与不回避明日京城的流言都不会少,没意思。”
昭和更苦恼了:“这三哥分明是明日才会到京城,怎的这消息不准呢,还是说他归心似箭,等不及要回来了?”
说不准,但看着人们越行越近,我与她都没有在马车里躲着不见的可能,遂下了马车。
王承训看见我与昭和也是意外:“你们这是接谁来了?”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们不是来接他的。
昭和道:“三哥安好,我们来接杨秀宜,不想三哥正巧赶上了,那就顺便把您一起接了。”
王承训笑着:“这两日路上天气好,索性就多走了些路,想着早一日入京再好好休息。”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略点头:“薛夫人,许久不见。”
我上前:“晋王爷安好。”
他略点头:“好了,我也入京了,你们且在这等着法惠娘子吧,我先走了。”
车队渐渐远去,昭和道:“他瘦了好多,人也显老了,没了以前的精气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