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眸子里都是温和:“是啊,这丫头与寡人有缘呢!”说着,圣上朝昭和看来:“你也争争气,早日给寡人生个外孙女抱抱。”
昭和一下子就笑了:“父皇,我这一胎一准是女儿。”
酸儿辣女。
她如今可是无辣不欢。
邹昭仪在旁笑着:“女儿、儿子都好,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邹昭仪有她自己的顾虑,圣上喜欢女儿,可这昭和到底是杨家的儿媳,杨家子嗣单薄,盼着人丁兴旺呢。
昭和没想那么多,转脸对着杨秀华道:“你想着要女儿还是儿子?”
杨秀华笑吟吟地:“都好,都好。”
昭和挺不满意他的敷衍,轻哼。
杨秀华想了想:“凑一个好字即可,我也不想你太辛苦。”
小两口如无人般的腻歪着,圣上看在眼里只觉得欣慰,因而心情又好了几分。
丝竹声响起。
有舞伎在殿中扭动着身子。
圣上招手叫了安瑾瑜上前,笑着与之说了几句话。
众人听不见他们说得什么,但看得出圣上和大长公主的欢喜,纷纷揣测的同时对安瑾瑜又多了几分看重。
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心嫔,她正哄着两个女儿吃饭,面上柔和。而五皇子在另一边与王承训说着话,两人相谈甚欢,颇有几分兄友弟恭的意思。
宋衍往我的盘子里夹了菜:“吃饭。”
我应了一声,收回了目光,道:“今日圣上心情不错。”
宋衍道:“年根子底下,要过年了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昨日不是年根子底下一般,想到这我又好奇了:“昨日圣上为啥骂你?”
他人没到家,消息便飞回来了,说他惹怒了圣上,让薛家上下人心惶惶。
到了入夜时候他则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任凭老爷子和三叔、四叔的追问也不说话。我则是从昨日一直憋到了今日,他一直不提,我忍不住了便在这问了一句。
宋衍笑吟吟的:“圣上适当发发脾气对身子好。”
他避重就轻。
我轻哼一声,心中也有了大概的揣测,该是因着钱生的事情,因为这阵子宋衍手上要紧的差事也只有这一件。
安瑾瑜抱着沐儿走了来。
我起身去接过沐儿,安瑾瑜还挺舍不得的:“这孩子生得真好看。”
我笑:“姑娘与王爷日后的孩子也会很漂亮的。”
安瑾瑜笑了笑:“我喜欢沐儿,想在婚后认她做干女儿,不知道夫人会不会应?”
我有一瞬间的错愕。
还没想好怎么答,宋衍便直接开了口:“安姑娘先成了婚再提此事吧,这王爷大婚要准备得多且繁琐,三五个月都不够。”
安瑾瑜挑了挑眉:“好!”
拽着我坐下,宋衍道:“别理她。”
我有些忧心:“可她盯上了沐儿。”
宋衍道:“她是真挺喜欢沐儿的,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份喜欢会淡下去,另外她也有意与你结交,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排挤,这对你,对沐儿也都好。”
我点头:“好吧,若她是真心喜欢沐儿,我不介意孩子多一个疼她的人。”
丝竹声中,我们两个人的说话声被掩盖,殿中人们脸上都是笑,对来年,对未来的笑,他们的心思也被掩盖,藏得严严实实。
今日格外太平,没有任何的不愉快闹出来。
子时过了,圣上与大长公主先后起身,此时沐儿也在奶娘的怀里睡着了,大长公主瞧见便喊我:“元英,陪本宫回去吧。”
我顺势带着沐儿回了薛家。
一路上爆竹声不绝于耳,也有不少的官宦人家买了烟花放,五彩斑斓的。
沐儿睡得很熟,这些动静都没吵醒她。
大长公主看着我怀中小小的她,叹:“当年云烟小的时候也是被圣上抱着坐在了正位上,那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说什么圣上的亲骨肉都没此殊荣,揣测我手中权势被圣上忌惮,自那之后我也开始有了收敛,渐渐淡出了朝廷。”
她笑了笑:“可后来才发觉是那些人太能联想,圣上抱着孩子只是觉得累,顺势坐下,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思。不过我淡出朝廷是好事,一个女子嘛,太干涉朝政迟早会被圣上忌惮,及时退出,很好。”
闻言,我又想起了安瑾瑜,遂道:“安姑娘今日提及想认沐儿做干女儿。”
大长公主“哦”了一声,有些意外:“她与你们说了?”
我点头:“是,因拿不定她心中所想,就先没应,宋衍让其等着成婚之后再提。”
大长公主略略沉吟:“如此也好,先看看她能在这京中活多久吧。”
闻言,我心中一骇:“外祖母,您这话——”
大长公主笑着:“尔虞我诈从来不断,安瑾瑜入京数日已经两次险些送命了。”
之前圣旨没下,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没名没分地就跟着王承训回来了,可偏偏就是这么个毫不起眼的人身后有整个安家。
朝中半壁江山的学子都与安家有着种种关联,所以她的出身虽不起眼但足够让人震撼。
圣上又下旨封她为王承训正妃,如此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她的身上,圣旨下了的第二日夜里,她从桥上被人推进了湖里,冰没冻透,她善于泅水,没有慌乱,而是顺着光线寻到了那个冰窟窿,扒住了冰的边缘爬了上来。
这是侥幸,之后她很小心,入口的饭菜都会检查了之后再吃,如此几日无事,就在王承训寻到了些线索要将那个推她入水的人揪出来时,那人被逼急了入室杀人。
刀差一点点就扎进了她的胸膛里,是身边的小丫鬟砸了半人高的赏瓶,才救下了她。
这个凶手是一直在内院负责打扫很不起眼的丫鬟,低眉顺目,平日大气都不敢喘,事发之后王承训将人抓了,正在审问,还没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