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拧她做什么?
宋文善是奉皇命来的,且是有备而来,如今什么都没搜出来才是最好的结果,赶紧把人送走就是,她这么不依不饶地只会让这些人再继续在薛家逗留。
迟则生变。
所以还是赶紧把人送走的好。
我轻咳一声:“宋大人还要回去复命吧,慢走啊。”
宋文善白了谭氏一眼,抬脚要走,不想就这时又有一人来报:“大人,护国公府下人有人招供说今日薛夫人与国公夫人在二房被火烧过的院子里捡到了一块圣旨的残片,上面是五爪金龙,可今日护国公府检查了所有圣旨,一道不缺。”
宋文善这一下来了精神:“两位夫人,请问寻出来的残片在哪?”
贺氏强装镇定:“什么绣着五爪金龙的残片?我怎不知呢。”
我也开口:“是啊,当时那残片就在我与护国公夫人手中过了一遍,明明是四爪蛟龙,怎的就成了金龙?是谁这般信口雌黄,该拽上来让我们看看才是!”
很快人被拽了上来。
瞧着有些眼生,可孙管家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我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心想着孙管家在薛家多年,有些事情该能分得清轻重才是。
这个小厮叫顺子。
他磕磕巴巴道:“国公夫人和少夫人当时叫了几人去搜那院子,小的不在其中,但因着心中好奇便偷偷跟着去瞧,就看到少夫人从那烧掉的木梁中捡了一物,小的自幼就眼神好,虽然距离远可瞧得分明,那就是条被描了金粉的龙,在阳光下还闪着光。”
孙管家一步上前:“当时我就在两位夫人身旁,可没看见什么描了金粉的龙,你是千里眼吗?偷偷地看还能瞧得这么清楚,且你才来了薛家几日?顺子,谁让你来的?谁指使你来说这些?”
他怒极,拳头用力攥着。
顺子却不怕,直言道:“若不是金龙就让夫人拿出来啊,用事实说话怕啥?”
不等我与贺氏开口,顺子又接了一句:“夫人可别说什么丢了,烧了的,一张莫名其妙出现的残纸,你们不可能不起疑心。”
我笑了,很轻地笑:“是啊,一张无关紧要的残纸,我要留着作甚?若真是你说得那般重要,我一准会将东西给藏起来,可宋大人差人将整个薛家就差掘地三尺了,可曾找到什么描着金粉的龙?”
“是啊,宋大人可找到了那描着金粉的龙?若是没有?就是没有证据,只凭一个狗奴才的只言片语又能算什么?”宋衍大步而入。
他腰里别着一把剑,一手正握着剑柄。
他身后还有薛锦芸和薛淑瑶两个小丫头,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们。
原来她们在宋文善来的时候就到了胡同口,见家中出事,没有着急进来自投罗网,反而让马车掉头去衙门里寻宋衍回来。
宋衍正在亲自审问香兰,如此才耽误了片刻。
宋文善唇角抽了抽:“一张残纸,很有可能被薛夫人随身带着,我一个男人总不好给夫人搜身。”
宋衍冷嗤一声,他的目光落在了顺子身上,下一刻剑便被他抽了出来,剑尖直指顺子的喉咙:“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顺子被吓得瑟瑟发抖:“没,没有人,我是实话实说。”
宋衍眯着眸子:“我再问一遍,若你还不说那就永远不要再说了!”
顺子求救一般看向宋文善:“我是证人,宋大人该保护我,薛大人要我的命,啊——”
宋衍一剑刺入他胸膛。
血流了下来。
顺子惊恐地看着那还在自己胸膛里拧转的剑:“你,你不能杀我!”
宋衍唇边有笑:“我不杀你!我更知道哪里能让你痛不欲生,更明白人能流多少血才会死,我有千百种法子来对付你,你该求的是自己痛快地死,快些死!”
宋文善被气得咬牙切齿:“薛大人,您太放肆了。”
宋衍的眉头微微挑起:“你能如何?”
两相对峙,分毫不让。
顺子看着自己血流下来,脸色变得难堪分明,他的气息乱了,声音慌了:“我说,我说,就是宋大人,就是他啊!”
宋文善更气了:“一派胡言!”
顺子呜呜咽咽地喊:“宋大人,您不能不认账啊,刚才您说只要我将自己看见的都说了,您保我一辈子的富贵荣华,之前我说得那些都是自己看见的,一个错字都没有,我对老天爷保证啊!”
宋衍抽了剑回来,用自己的帕子一下下擦着:“宋大人好大的本事,要保我家奴才一辈子的富贵荣华,好啊。”
剑归鞘。
他目光凉薄地看向了宋文善:“走吧,既然你不服我也不服,今日咱们就去圣上面前说道一二。”
宋文善脸色铁青。
能说道啥?
证据没有,只凭一人的胡言乱语,若是去了圣上面前是他自讨苦吃。
他努力压下怒火:“薛大人说笑了,圣上身子不利索,何必为了这样的小事让他烦心呢,没必要啊,真的没必要。”
他转身又对着我:“薛夫人,您该明白这是上面的意思,宋某奉旨查办此事,刚刚多有得罪,您多包涵。”
我的眉眼冷着:“宋大人,并非我不给你面子,非要揪着不放,可刚刚那阵仗实在让我后怕,今日的事情若是不说明白了,明日后日会日日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来搜我家!”
我寸步不让。
宋文善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薛锦芸在旁道:“就是,就是,刚刚我的马车穿街过巷,听得清清楚楚,都道是我护国公府做下了什么惊天的案子,要抄家问罪呢!嫂子,依我看此事也不能轻轻揭过!”
我的眸子里染了笑。
小丫头不错啊,不怕事敢扛事儿,有当家主母的范儿啊。
宋文善咬牙切齿:“好,但愿你们到了圣上面前还能这般铁齿铜牙!”
老国公没入宫,他很放心地将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宋衍。
贺氏要留在家里操持后事,也没有跟来。
谭氏说自己累了,想跟着又不敢,犹犹豫豫地留下了。
薛淑瑶和薛锦芸则是一马当先:“要去,我们两个一定要去,说不定还有用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