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找到了。
她已经死在了薛家后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嘴里血红一片。
她吃了一整盒的口脂。
从她口中残存的口脂里查验里面有砒霜,且剂量不低。
赵王妃侥幸捡了一条命是因为她的口脂只在她吃东西时少量带进了身体里。
此事尘埃落定。
中毒的事情与护国公府没有关系,是这个叫白果的丫鬟不知因何事要害主不成从而畏罪自尽。
赵王妃被抬着送回了赵王府。
贤王妃累了半日面上也有了疲惫,她拽着我的手:“夫人也累了,早些歇息,哎,幸而是大嫂无事,你我都可安心,不然这事情若是闹起来,啧啧,你我都是众矢之的,那些流言蜚语就能将你我给生吞活剥了。”
她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若是太医没有查出这毒来自赵王妃的口脂,那么今日之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会有人猜忌是与之不睦的贤王妃动的手,也会有人揣度是薛家为了巴结贤王府而对赵王妃动的手——总之各种流言蜚语充斥耳中。
还好事情了结了,算是有惊无险。
送走了贤王妃,母亲又叮嘱了我几句:“日后还是离着皇家这是非远着些,不然不知哪一刻就被掺和进去。”
我连连点头。
元欢在旁一直没吭声,她的眸光沉沉,听我喊她两声恍然回神:“阿姐,这事我总觉得古怪呢,若是这个白果早就恨上了赵王妃为何非要将事情闹在薛家这?她本就是赵王妃的贴身丫鬟,想害赵王妃是轻而易举。”
这话说在了我的心坎上。
诚如她所言。
这白果什么时候害人不成,非要是今日?我护国公府没得罪过她吧。
送走了众人。
贺氏拉着我心有余悸:“还好,还好,总算是咱们家给摘出来了,这天杀的白果,为啥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堵啊!”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了门房处的椅子上,用帕子擦着额上的汗。
大长公主和两位王妃都来了,本让贺氏觉得长脸又高兴,可谁能想到这笑还没出声就换成了惊吓,让贺氏连连后悔不该办这端午宴。
我安抚着贺氏:“咱们谁都没料想到此处,不过今日也挺圆满,许多人家都来了,日后婶母再过去各家走动也方便了许多。”
贺氏想想也觉得欣慰,又道:“是,幸亏了殿下肯屈尊降贵地来了薛家,元英,这都是沾了你的光,我心中门清,还有今日之事若非你在,大长公主根本不会理会。”
之前曹氏管着家时没少设宴,大长公主一次都未到,也因着此事让护国公府的地位一再下滑。
贺氏想明白了这些便与我一起往里走。
我也确实累了,便在进了院子之后辞了贺氏去休息,小榻上我闭上眼睛就不自控地回想着今日宴上的一幕幕,贤王妃来是意外,她也不知赵王妃会来,两人还差点儿吵起来。
而赵王妃中毒之前贤王妃与之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意有所指。
所以贤王妃在事发后她也害怕,可她到底腹中有着皇嗣,便是揣了免死金牌,可事情不是她做的,她怕自己没抓着狐狸还惹一身骚。
入夜。
宋衍回来了。
他见我在榻上躺着,手落在我小腹上:“今日受累了。”
我看他:“你知道了?”
宋衍点头。
我问:“怎么想?”
宋衍道:“幸而你们心细提前让赵太医检查了所有饭菜,且赵太医又是圣上指派来的,故而那些人想牵扯薛家也不容易,此事若是成了说不上一箭三雕,但最少是一箭双雕。”
我认真地想着,赵王府没了赵王妃,在此之前与之针锋相对的贤王妃一定与之结下仇,此为一种目的;再者就是把一直中立的薛家借此拖下水,因为人死在了薛家,薛家就难辞其咎。
想到此处我拧着眉:“若是赵王妃真的死了,今日在场的人都讨不到好。”
我,贤王妃,甚至是大长公主。
原本我以为这储位之争上只有赵王与贤王两人争个头破血流,可如今看来这里面似乎还搅和进去了别人。
越想我越觉得心底的冷寂更重。
宋衍道:“我已经在局中,退不出了,元英,你还是离着他们远些吧。”
我无奈地笑:“夫妻一体,你在其中我又如何躲得开?只要行得正走得直咱们也不用怕。”
宋衍点头。
他的眸光落在远处,在我有些犯困的时候问了一句:“白果死在了何处?”
白果?
哦,赵王妃的那个丫鬟,她死在了园子里,那园子的位置离着四房很近。
我问:“有什么不对吗?”
宋衍摇头:“随口一问,别多想。”
次日,王静言带着礼品登门。
今日的她十分客气:“世子夫人,薛夫人,昨日是我太失礼了,母妃也教训过我了,且也想着带我来致歉,奈何她身子——所以还请您二位多包涵我昨日的冒失。”
贺氏笑着与她道:“昨日王妃情况危急,郡主爱母心切,着急也是情理之中,咱们都是女人也都是女儿,若是看到母亲受难还能无动于衷,那才是真让人笑话。”
王静言听了这些松了一口气:“谢夫人体谅。”
说着,她不露痕迹地看我一眼:“薛夫人,您也多包涵。”
我道:“你母妃的身子还好吧?”
王静言咬了咬嘴唇:“太医说赵太医诊断及时没有延误,因而身子的损伤降到了最低,可——还是得细细养着,至于之后会不会落下病根儿还说不好。”
我点头,又问:“那白果之前就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静言道:“白果素日里很是乖巧,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昨日来的时候也一切都好,其实也有着古怪,下马车时母妃的口脂明明还好,可她非说缺了,给母妃补了些口脂。”